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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心,冷月已经站起。
持剑傀儡只剩半边废剑羽翼,动作反而更快。它抓起落在冰上的两柄断剑,一手一柄,朝冷月连斩。
第一斩取右肩。
冷月左手旧剑上提,挡住刀口。第二斩贴腰而来,她缩腹退步,断剑仍割开腰带,半截带尾垂在腿侧。
持剑傀儡第三、第四斩接连落下。
冷月的左手每挡一次,剑尖向右的偏差便更明显。她索性放开旧剑原来的直刺剑路,身法也跟着向左侧旋转。第五斩落下时,她绕到持剑傀儡右后方,旧剑反手切中残余废剑羽翼。
三柄废剑坠落。
旧剑的重心也被这一圈左旋带偏。护手不断磨着裂开的虎口,旧布吸饱血,摸上去又湿又滑。冷月把小指压进布结,握法比平日低了一寸。剑尖仍向右偏,她的肩、肘、腰却都顺着这点偏差换了位置。
持剑傀儡下一拳砸来,她从拳下掠过,左肩擦着铜肘,旧剑在它肋甲留下一道长斜痕。那道痕与右膝裂缝隔着半身,持剑傀儡转向时,残余羽翼不得不拖过更长的弧。
持剑傀儡转身横扫。
冷月以剑脊挡住,左臂被震得发麻。她右手在袖内握紧,冻伤旧处传来针刺般的疼,仍未伸出来。
铜拳第二次砸来。
冷月脚下冰层已经碎成浮块。她踩中最小一块,借水势向后荡开,旧剑同时刺进铜拳指缝。
剑身弯曲。
新寒铁骨发出长鸣。
鲁平换进去的剑骨撑住了。
冷月左脚踏上剑脊,身体沿弯曲剑身向上,膝盖撞中持剑傀儡肘关节。铜臂反折,握着断剑的五指砸向自己胸甲。
断剑刺入胸口。
持剑傀儡体内传出无数兵刃震响。残余废剑羽翼一齐失控,向四面八方飞散。
一柄飞向河堤伤员。
张浩然举起半截花枝,枝头已经空了。他仍往前跨一步,想以身体挡剑。
冷月在河心松开旧剑。
左手拍上冰面,霜气沿地急窜。飞剑下方的河水先一步抬起,结成一只冰掌。断剑刺穿冰掌,速度也被拖慢。
杜照山枪尾横扫,把它打进空河道。
断剑落水后,那名刚从塌屋抬出的伤者缩在担架上。张浩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空掉的花枝,索性把枝杆横在担架轮下。冰面倾斜,木轮本要往河里滑,断枝卡进石缝,木头在重量下吱吱作响。
“你的花真是什么都干。”顾小跑说。
张浩然按住担架:“就是不替你闭嘴。”
冷月重新抓住旧剑。
持剑傀儡趁她分神,双拳一同砸来。她只来得及竖剑。铜拳夹住剑身,寒铁新骨在两股巨力间弯成弓形。
冷月被举离冰面。
持剑傀儡胸前那柄断剑正抵着她腹部。只要铜臂再合一寸,旧剑与她都会被一起折断。
冷月左手虎口裂开。
血沿剑柄流进护手旧布。
她看见河岸边的旧剑鞘。鞘口寒铁上仍留着三个月温炉的深色,里面少了剑,安静躺在一片碎冰旁。
鲁平温剑时总嫌她把刃磨得太直,说修过的剑得认新骨。那时她只顾磨剑。眼下旧剑弯在铜拳里,新骨撑着,剑尖也偏着,处处都与旧日不同。
冷月左脚已经抬起。
冷月左脚踩住持剑傀儡胸前断剑,向下一蹬。
断剑扎深半寸,持剑傀儡双拳也跟着松开。
她抱剑落地,左肩撞碎冰面。河水涌上来,灌进右袖,伤腕顿时冷得发白。
持剑傀儡抓住胸前断剑向外一拔。锈刃从中折断,半截被它甩进河里,另外半截仍卡在胸甲深处。它不再理会,重新举拳。
冷月半身浸在水中,旧剑横在左掌。
丹田寒气已经被连战压到极处。多年用右手走出的剑路停在伤腕,刚刚用左手斩出的每一道斜锋却还留在河面、铜甲和她自己的肩背上。
她抬剑。
这一次,剑尖自然偏向右侧。
偏锋贴着冰面,先割开一道细白水线。
持剑傀儡的铜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