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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左掌朝外一翻。
水从腰间破水囊里卷出,泼了那人满脸。对方护体黄光猛地向上一浮,挥锤的手却丝毫没慢。顾小跑已扑到链下,削刀上的金气亮了短短一线,刀尖划过对方膝侧。
持锤修士闷哼,屈膝撞来。
顾小跑贴地滚到断柱后,左肋被地面硌得生疼,起身时险些接不上气。他用手撑住柱根,先收回金气,才让土力落到脚底。
锤头砸来,断柱碎了一半。
“躲得挺快。”持锤修士抹掉脸上水珠,“五灵根,倒也有两下。”
他右膝外侧流着血,脚步已经改成左前右后。铁锤随之贴地横摆,逼着顾小跑往台沿退。下方的门墙正缓缓移过,十丈高的光滑石面堵住了下坡路。
顾小跑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顾小雨被斜柱挡住,左手仍按着阵石。她朝这边看过来,刚要起身,顾小跑已经转了回去。
他脚底土气向前一推,松动的台阶朝持锤修士滑去。
对方提脚踏碎石阶,黄光从腿上冲开。顾小跑趁他抬腿,扑向了锤链。
“别抓!”火灵儿喝道。
赤线追过来,卷住链尾。顾小跑伸出去的手停在铁链旁,改用削刀挑起地上一截断栏,将断栏塞进链圈,身体借势从柱后滑出。
火灵儿已把赤线绞紧。
持锤修士双手握链,右膝伤口被拉得淌血。他吐气发力,铁链向自己胸前一缩,火灵儿左臂被扯直,脚下踢出一串碎石。
顾小跑顺着链条回拽的方向进到他身前。
持锤修士反手扣来,五指黄光如爪,抓向顾小跑的右肩。顾小跑左脚已经踩上他踏裂的台阶,土气从脚下压住碎块,身体稳稳向左一偏。
那只手擦着衣服抓空。
削刀刺进持锤修士右腕。
金气沿刀尖没入骨缝,握链的手骤然松开。顾小跑抬膝顶住他伤腿,逼着他跪下,刀刃随即抵进喉侧。
持锤修士僵住。
铁锤从台沿滚落,火灵儿收住赤线,锤头撞在石阶上,发出沉沉一声。
顾小跑握刀的左手还稳着。他胸口急促起伏,脚底的土气始终压住那块摇晃的碎石。
“谁写的牌?”
对方喉结擦着刀锋动了动,眼睛朝台后瞟去。
“掌……掌火使。”
半面者忽然侧过脸。
一道青焰越过杜照山枪尾,朝跪地修士当头落下。顾小跑一脚蹬开持锤人,自己扑进残柱后的阴影。青焰擦过削刀,刀背立刻烫得握不住。
秦小满的水带从台阶下抬起,将残柱上的余火裹进一团白汽。
持锤修士滚到了林北盾后,捂着喉咙发抖。他方才站的地方,石面已经烧出巴掌深的黑窟窿。
“林北,看住他!”顾小跑把削刀按进湿土里冷下来,抬头望向台后。
半面者眼皮动了一下,窄刀横削杜照山枪侧。严教习却趁他刚才分神一刀劈到,削去了他半幅左袖。
衣袖下,三根银钉钉在石台边缘。青火沿钉尾的细链,源源不断送进半面者掌中。
顾小跑握紧已经凉下来的削刀,跑上最后一层石阶。
火灵儿追到他身侧,左手一抖,赤线从铁链上解下。她看着他的右肩,吐了口气。
“这回还知道改手。”
“听得见。”
火灵儿朝他掌中削刀看了一眼:“那就别抢我的火。”
顾小跑点头,刀尖垂向地面。
搬匣的灰衣人已退到高台另一端。两人合抱的黑匣里露出一角白玉,玉上火光一闪,映出成排的修炼人形。
顾小跑抬刀指向黑匣。
“东西放下。”
半面者抹过脸侧被卷刃长刀划出的血口,窄刀上青火暴涨,朝他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