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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蛟尾压下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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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爪仍在乱抓,将侯叔脚边的石头刨得粉碎。颜无缺绕到侧面,短短一掌拍在那只爪根,随即按住蛟首,半跪在水里,脸色白得吓人。

洞中响起最后一声嘶鸣。

蛟尾扫过潭面,水一直撞到洞顶,随后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黑雨。火灵儿还握着枪,直等枪杆不再震,才一点点将它抽出。

顾小跑坐在岸上,张开嘴,终于喘上那口气。

他低头找刀,刀还在手里,手指却攥得太紧,松了几回都没松开。孟秋白蹲下来,替他把牵绳从腕上解下,腕骨旁勒得发红,和柳长生前些日子那一圈青痕差不多。

“这次比别人沉。”她说。

顾小跑抬眼看她,咳了两声,想笑,又疼得把腰弯回去。

火灵儿提着枪走过来,往他面前一站。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道:“绳没解。”

她盯了他片刻,蹲下,将他衣领里一块硌着皮肤的碎鳞取出来,狠狠扔远。随后她低头看自己掌心,旧伤处完好,只有枪杆磨出的红。

“枪没滑。”她说。

顾小跑也低头看那杆枪,点了点头。刚才若是旧铁枪,未必能让她将火送得那么深。他伸手碰了一下枪杆,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仍带着她握过的热。

潭对岸的石头没有跑。

他们休息到气息平稳,颜无缺和侯叔将蛟首拖上岸,取出一枚乌蓝色的妖丹。丹上有细雾,颜无缺拿了玉盒来装,阿鹭伸手想看,被他挡了一下。

她的脸色顿时不好看。

颜无缺却把盒子塞进她怀里,叫她拿稳,自己坐到旁边,低头看胸前被抓破的里衣。一道爪痕没伤太深,药一抹,疼得他倒吸凉气,方才的教主气派全散了。

阿鹭抱着玉盒,开了又合。

“要炼的。”侯叔提醒她。

“我知道。”

“不是今晚就吃。”

“我知道!”

她的声音大了,洞里有回音,大家都听见了。她抿紧嘴,忽然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等。他们谁也没催她将盒子拿出来,颜无缺低头上药,只说找个火好的丹师,别让对方再拿半炉废丹糊弄他。

顾小跑与孟秋白去了对岸。

蛟不再搅水,潭面低低起伏,他们借藤攀着石壁,终于站到那几簇蓝灰晶石旁。火灵儿在近处照着火,顾小跑用从包里取出的铁凿撬外缘,孟秋白托住松动的石头,免得一块块落进水里。

大块的两枚,小块的七枚。

更深处还连着岩壁,顾小跑手指已酸,没再硬撬。他抓起最大的一块贴在掌心,里头凉润的水气透出来,顺着指缝绕过去,像捧着一小团沉下来的溪水。

他忍不住坐在石上,想就地打坐。

火灵儿催他:“回去再抱。”

“等一下。”

“你想在这里住一夜?”

顾小跑往洞口看去,来时透进来的那点天光已经暗了。脚下又冷又湿,自从陪他撬石,火灵儿一直替他举着火,连坐下歇一会儿的地方都没有。

他站起来,把石头包紧,抱在胸前。

走到近岸时,颜无缺瞧见那两枚大石,目光顿了一下。顾小跑也瞧见了,手臂不由收紧。

“丹归你。”

“我又没说要。”

颜无缺把视线移开,转向蛟尸,刀都没用,只拿脚踢了踢那条长尾:“皮怎么分?”

这个他们出发时还没说过。

顾小跑靠着墙,喘了片刻:“一人一半。”

“六个人?”

“两边。”

颜无缺抬头看了看火灵儿枪上尚未擦净的血,再看看自己的幡,最后点了头。他们就地剥下能用的皮、割出几段肉,将剩下的兽身拖到不会堵住出口的一侧。

出洞已经天黑。

瀑布上的月光映得颜无缺那身破衣一片亮,他扯了扯剩下的袖子,阿鹭抱着玉盒站在旁边,忽然伸手帮他把翻起的领口折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嫌她手湿。

顾小跑怀里那包石头沉得很。他换了一边抱,火灵儿过来托住下头,孟秋白在旁边提着蛟皮,几个人贴着石壁往外走,谁也没空摆得好看。

到了能站稳的地方,顾小跑终于腾出一只手,抹掉下巴上的水。

“这回的鱼大。”

火灵儿用枪尾轻轻碰了碰他的鞋。

“你还想吃哪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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