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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猫从家里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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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页纸往前翻了翻。

“有没有说爹腰到底怎么了?”

杜照山坐过来,说自己看过,就是挑水、劈柴累的,没什么大伤,已经叮嘱别再逞强。他给家里留了些寻常温养的药,不是什么能长生的东西,吃着舒服些便好。

顾小跑听到这里,才缓缓松了口气。

大黄趴在席上,忽然道:“他嫌别人挑的水少。”

屋里几个人一起看它。

它眯着眼,尾巴慢慢摆了一下:“我经过时,看他把人家的半桶又添满了。你娘拿木勺敲桶沿,他才肯放下。”

顾小跑笑出声,鼻腔却有些发酸。

这话比纸上“都好”来得真。他几乎能看见那只水桶被母亲一把夺过去,父亲站在旁边嘴硬,说不过只剩最后一点;大黄藏在墙头,等他们走开,便去偷晾着的鱼。

他低头把信抚平,认真折回原来的样子。

“等小雨来,一起看。”

杜照山说,她和孟秋白这回又往古渡来了,路上还遇见过;严教习同行,程沐在后面慢些,过些日子都能到。秦小满则回了回春院,他往南走时去过,老人留他吃了一顿,夸秦小满夸到忘了锅里还煮着东西。

顾小跑抬眼:“锅糊了?”

“没。她把话打断了。”

火灵儿听见,笑着点头,说这才像小满。

屋里的水喝完,又续了一回。杜照山这一路先到北坡找周婶,听说他们迁到南岸,再去旧殿,打听到古渡,才赶到这里。大黄坐篓的时候多,自己走的时候也没闲着,沿途看见带旧印的残石,便要爬上去嗅一阵。

顾小跑问它,宗门后山不守了?

大黄睁开眼。

“我守了这么久,他们也该动动腿。”

它说得硬,杜照山却笑起来,提起出发前那一夜,它在旧水口趴到天亮,鲁平把压水的石条换好,黄执事坐在旁边看着,它才肯离开。临走还折回去,在那片石头上又踩了一遍。

后山平日由黄执事和鲁平轮流照看,宗里不是离了它便活不成。

大黄把下巴放回爪上:“我能出来。”

顾小跑点头,没有接着追问。他看见它左前爪蜷着,比右爪少伸出去些,便蹲下,问还是会疼么。

“阴天。”

它把爪收回肚下,不肯给他翻来覆去看,又说那回伤口早长好了,落下的地方遇冷仍酸,走久了便不愿落地。顾小跑拿一条干布垫到它身下,往灶那边挪了一点,没伸手去揉。

大黄看他摆完,哼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趴法。

火灵儿从包里翻出风干的蛟肉,说还能煮,大黄立刻坐起来,问是真蛟还是他们拿鱼起了个好名字。顾小跑叫它等着尝,它却已经跟到灶边,伸长脖子瞧锅。

刀被搁在桌旁。

杜照山这时才有空看它,将手悬在刀柄上,先问顾小跑能不能拿。顾小跑点头,等他拔出一截,银亮的刃口映着屋里那点火,杜照山的目光沉了沉。

“好刀。”

他说得很慢,没有马上往里灌灵力,看过便放回去。顾小跑接住刀,手指绕到常握的位置,想起当初在乌金枪底下挨的那些打,忍了忍,还是把刀举起来给他看。

“杜师兄,如今我这家伙可不会一枪就断。”

杜照山伸手压下刀鞘,朝墙边的乌金枪扬了扬下巴。

“等我歇过来。”

火灵儿提着枪过来,不声不响地在桌边一放。

杜照山抬头看她。

她努力摆出只是路过的样子,眼睛却总往枪上瞟。杜照山笑了,顺着她的意思看过一遍,说枪好,人也比从前稳了。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枪扛回去,大黄在锅边催,说水都要烧干了,她又赶紧回来添水。

屋外风吹过旧船的舷板,发出低低的呜声。

顾小跑握着刀,送入一点灵力,把杜照山夸它的话告诉唐铁。刀灵只应了声,过了一会儿,问刚才那人是不是从他家里来。

“去过我家。”

“家里有船么?”

“没有。院门外有条沟,下雨才有水。”

唐铁没接话。顾小跑看看刀,又看向窗外那艘灰白的古船,低声问它是不是想过去。刀里过了很久才有回应,声音很短。

“吃完再去。”

顾小跑把刀放到手边,没催。

锅里的肉渐渐有了香气,大黄趴得离火越来越近,胡须险些卷起来,被火灵儿用木勺挡了一下。顾小跑取出信,想再看一遍,又怕锅气将纸弄湿,便将它放回衣襟里。

他端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勺。

碗旁那把刀安安静静,门外是一处等了不知多久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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