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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轮刃过船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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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他说。

“我还没问。”

杜照山放下手,看着自己枪杆上被轮刃刮出的细痕,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四面围着,对方才肯走,并非三两下就把筑基后期吓住。顾小跑也看见了那道痕,没有再说俏话。

石坡后,钱九捂着脸,手指间的血已经有些发白。

孟秋白蹲下,用干净布条替他压住下巴两侧的伤。他疼得往后躲,手里短剑始终攥着,见顾小跑靠近,还把剑尖抬了一下。

“再抬,”火灵儿道,“就你自己裹。”

钱九这才将剑放低。

他下颌被咬穿了皮肉,白雾落进伤里,冷得牙齿直打架。孟秋白往外挤了些血,木气贴着伤边缓慢送入,额头渐渐见汗。她没把皮肉一下合上,只用药压住,叫张浩然取热水。

小雨从钱九袖子里翻出一只破了口的黄纸包,又从他掌心抠出半片湿透的黑纸。

黄纸里是油腻的红粉,船舱里也闻得到那股腥味。黑纸却薄得贴肉,断边画着半只金眼,正是方才被他打落的纸雁翅膀。

钱九看到两样东西,喉咙里急急挤出声音。祝承烈给他引蝠粉,原叫他撒进舱里退出来;直到船前才说,盘只是顺手,真正的报酬要拿顾小跑的五脉气息去北望换。

“我带……他来的。”钱九抓住那片墨翅,指节发白,“我不想再替他送。”

他说得含糊,顾小跑仍听清了。下巴上这道伤不是因为退慢,是他临到最后砸了那只纸雁。

顾小跑看了眼他的脚。靴帮被断梁夹烂,脚踝高高肿着,确实跑不快。

“他为什么往里闯?”

钱九摇头,嘴一张,血沫便顺着唇边滑下来。孟秋白让他别说了,他却忽然抓住顾小跑的袖子,指着屋子的方向。

“我的……袋……”

他的储物袋还在西头住处,灵石、药、家里的旧信,全留在那里。顾小跑低头看着那只抓紧自己袖口的手,没有答应去拿。

“现在过去,他会连我一起留下。”

钱九的指头慢慢松开,闭上了眼。

火灵儿蹲在旁边,愤愤道,刚才就该多烧一枪。顾小跑把被撕断的衣带打了个结,看了她一眼。

“再多一枪,他未必站着让你烧。回去养好力气。”

这话说完,他自己又望向西头。泥水只能让对方狼狈一回,他心里很清楚。那一轮若再近些,断的就是手,不是衣领。他想把那只轮踩在脚下,这念头比先前想夺盘还要直。

石砚过来时,船头已歪进河床。

他没走近钱九,站在裂开的木梁旁,抬头看了很久。河床深处传来轻微的水响,先像有人往空盆里倒水,随后渐渐连成一道细细的流。

顾小跑扶着腰走过去。

船头移开的位置,露出了一条石砌窄道。窄道里积着浓黑的水,水面上有几粒银色光点,随波一晃,撞上岸石,亮得人眼睛发疼。

石砚拿起一块碎木,将其中一粒拨到浅处。星光在木边停了一停,木头忽然从中裂开,烧出一个细小的红洞。

老人立刻撒手。

“出来了。”

顾小跑看着那颗缓缓沉下去的光点。星泉灵气从水里涌上来,水路中的寒意贴着脚踝爬,脚底石头却渐渐热了。他只站了一小会儿,丹田里的灵力便被引得微动。

这股灵气远比旧殿充沛。

也远比旧殿难熬。

孟秋白给钱九包好伤,走来摸了摸石缝里露出的细根。根是褐红色的,吸着星泉的水,叶子却只长在上方干燥的缝边,每片都有指甲大小的亮斑。

她蹲得更近了些。

石砚在旁边提醒烫,她摸过一块岸石,换了位置,还是没走。

杜照山俯身把一条松动的船链拉到路外,给几人留出下脚的地方。顾小跑握着刀,向窄道下头望去,能望见的只有一段湿亮石壁,再往里,水光把一切照得模糊。

西边那片乱石后,忽然飞起一道乌青轮影。

轮影落下,掀开一道藏在沙里的铁盖。祝承烈站在铁盖旁,朝这头看过来,衣襟上的泥还没擦干。

一只缺了尾羽的墨纸雁从他肩后升起。火灵儿抬枪便刺,赤光擦掉纸雁半边尾巴,余下的黑影却贴着河面飞进北边暮色。

顾小跑把刀往肩头一扛。

“这回不用你开路。”

他说罢,踩上了通往泉边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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