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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她还要留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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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满见到顾小跑时,手里正捏着一根针。

他站在回春院的门外,刀背在身后,衣服换了干净的。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垂回眼前那只手臂上。榻上的年轻药客一边吸气,一边问还要多久,她让他把肩放松,手下没有乱。

顾小跑便站着等。

院里桂树的叶子黄了不少,地上新铺着一层药渣,踩过去有微微的苦香。岑婆婆坐在背风处剥豆,左腿上盖着薄毡,看见顾小跑,拿下巴朝旁边的小凳一点。

他搬过去坐下。

“怎么就你?”

“他们在外头买东西,我先过来。”

岑婆婆看了眼他脚边的刀,问谷里又刮了什么风,竟把一个背着好刀的人吹到这小院。他听出她逗自己,立刻说风大,吹来送药钱的,老人便将豆盆往他腿上一放,叫他先把壳剥干净。

顾小跑老实剥了起来。

从古渡出来前,众人又住了一个多月,杜照山肩上的伤收了口,自己的手也好得差不多。石砚开始用暖星苔养寒毒,夜里能多睡一阵,却依旧拄杖,没有一罐药便换个人似的健步如飞。

器宗南巡的人赶到后,杜照山把活着的祝承烈、两只烧去封皮的灵石袋和口供一并交了出去。钱九站在渡口看着,没有拔第二次剑,只请他们查一查,那些被祝承烈卖掉的旧信最后去了哪里。

往北望星台去,要绕过几道山脊。

顾小跑在图上看了许久,决定先来回春院一趟。这边比直走远了些,但他不想再只留一封信,到了新地方才想起告诉秦小满,自己已经离得很远了。其他人也要补药与干粮,索性同行,连大黄都没反对,只抱怨这一路干鱼越来越碎。

刀鞘的银边已经包上。

古渡的散修里有会做小器的匠人,顾小跑拿灵石请他在鞘口包了一道窄银边,没动里面的木头。刀一出鞘,月光似的银边与刃口挨着,实在好看。他进院时特意将它朝外,岑婆婆却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害得他把刀来回挪了两次。

老人终于忍不住。

“再晃,我拿来劈豆秆。”

顾小跑赶紧放平。

秦小满收针出来,袖口有一点药渍,先向岑婆婆交代药客的手今夜不能提重物。老人叫她自己去说,别让自己代嘴。秦小满应了,转回门边,一直嘱咐到那人把准备背起的大药箱放下,改请同行的人帮忙。

她回来时,顾小跑的豆只剥了小半盆。

“全顾着看她,豆壳吃不吃?”岑婆婆问。

顾小跑手一抖,将剥好的两粒豆落到了地上。秦小满蹲下来拾,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他也笑,刚想说话,老人已经抱着盆进屋,让他们把地上的壳扫了。

两人留在树下。

顾小跑问她这阵子怎么样,她没笼统说好,告诉他,前些日子缝一只裂开的手掌,缝到一半,那人嫌疼乱挣,自己气急,话说重了,岑婆婆当天就叫她别拿针了。

“后来呢?”

“让我坐旁边看了两天。”

她低头揉了揉拇指。

“我知道他疼。可他一动,针就歪,我也怕伤得更深,越怕,嗓门越大。”

顾小跑想说谁遇见都会急,话到嘴边,却见她正把那根线绕在指间,绕松了又重绕。她不是来讨一句自己没错的。

他问:“那个人后来还来么?”

“来。他进门就问,今天骂不骂。”

顾小跑笑出声,秦小满拿眼睛横他。他赶紧收住,却又忍不住,问她怎么答的。

“我说你别乱动。”

这回她自己也笑了,笑完将线收好,往他手上看。左掌的新皮还带着浅红,虎口和指缝都留着印,顾小跑没有往袖子里藏,直接摊给她。

“都长好了,没泡水,也没拿脏布缠。”

秦小满握过他的手,指尖沿伤边轻压了两下,抬眼问怎么伤的。他便从星泉说起,说那只轮,说鲍申的短杖,连自己被掌力拍进沙里也讲了。

讲到祝承烈去追小雨,秦小满握着他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顾小跑停住。

她等了一会儿,问小雨怎么样。

“没伤。孟秋白拦了一剑。”

他把后头如何杀敌说完,没有讲得像一群人随手赢了场比试。两杆枪、一柄剑,自己好几回被逼得没地方退,最后才能出那一刀。秦小满听到末尾,将他的手放在膝上,许久不说话。

顾小跑有些坐不住。

他知道她怕,也怕自己把这趟来见她变成又一场让她担心的讲述。他本想拿出星罗盘,说如今也有能留得住的东西,手在怀边停了停,没有立刻去掏。

秦小满却先问了。

“东西拿到了么?”

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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