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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两枚铜钱买来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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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过我的铁牌。”

老白没有接话。

顾小跑很想让他答一句,那个老头只是卖旧货,真将这块玉当破东西卖了。这样他还能像方才那样跟火灵儿夸口,说自己眼光好。可那句话没有从玉里出来,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两枚铜钱。

老头原来要三个,自己说只有两个,对方便改口,连木瓢扣到头上都没来追。顾小跑从前每次想起,都觉得自己那日跑得实在痛快,如今却只记得那张干瘦的脸。

“他会不会知道我从哪儿来的?”他问。

“我不知道。”

顾小跑将铁牌攥了一阵,掌边被硌出一道印,才缓缓松开。他没有将玉扔出去,也没拿刀往那道旧刻痕上剐,只把两样东西并放在面前,望着看了很久。

他想回一趟当年的广场。

未必还能找到那个摊子,也未必还有人认得干瘦老头,可他想亲自去问。那时候只顾着从狗嘴底下保半块饼,有人看过他的来处,他却连对方叫什么都没问。

老白答不上来。

最后顾小跑说:“那你往后想起什么,别瞒我。”

玉里静了静。

“我不敢答应想起来的都能说。”老白道。

顾小跑的脸慢慢绷紧。

他等着那句后话,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手里的玉忽然硌得难受,他将它放回石上,灵力也收回来,坐着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台边。

冷月还在那里。

她听见脚步,睁开眼,看了看他空着的手,问怎么不睡。顾小跑坐在她旁边,把脚悬在台沿外,远处的山在夜色里只剩一道道深影。

“心里烦。”

“为玉?”

他点头。

冷月没有问出他不愿说的细节,只把自己放在身旁的水囊递过去。顾小跑接着喝了一口,又还给她。那只水囊他认得,从前是自己的,皮面上有一道被刀鞘磨出的浅痕。

他忽然笑了下。

“还是这个不漏。”

冷月也笑,把水囊放回去。

两人坐了一会儿,顾小跑问她,若一个人一直跟你在一处,也帮过你,却有很大的事不肯说,该怎么办。

冷月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偏头看她。

冷月将水囊提回膝边,握了一阵:“我会生气。也许明知道问不出,明天还会问。”

“你也这样?”

“你又不是头一天认得我。”

顾小跑想起她说过的几句硬话,嘴角动了动。她看见了,抬脚踢了踢他的靴边,叫他别只记着别人的脾气。

顾小跑听着,胸口反倒松下来。

他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拢,低低骂了老白一句。骂完又觉得,玉放在屋里的那块冷石头上,旁边没有人,老白多半也不会比自己痛快。

可他还是不想马上回去。

直到指尖被风吹冷,他才站起身。

屋里灯还亮着,黑玉原样躺在那里。顾小跑拿起来,没叫老白,也没说算了,重新穿上绳,挂回胸前。冰凉的玉贴上皮肤,他皱皱眉,将衣襟合好,背对着灯躺下。

他这一夜睡得不沉。

醒来后,他撑起身,握住刀柄,送入一点灵力,想问唐铁几句话。刀灵却先叫了他一声。

“你把鞘压住了。”

顾小跑把胳膊挪开。

过了一会儿,他问唐铁,知不知道留真玉。刀灵答不认识,叫他别看见古物就来问自己,它又没把天下的东西都碰过一遍。

他忍不住笑了。

笑到一半,又将刀抱得离胸口远些。一个里面住着话不肯说尽的老白,一个刚冲自己发过脾气,谁也不肯照着他的意思来。

偏偏都跟着他。

天亮之后,众人开始收拾石屋。不是修什么大殿,只搬掉屋里散落的碎石,把火堆移到不冒烟的地方。程沐在倒墙后发现一段向下的石阶,探头望了望,底下有暖气缓缓涌上来。

火灵儿站到阶口,眼睛亮了。

她闻到了炼丹炉烧久后留在石头里的味道。

“

严教习拿灯照过,没让大家立刻挤下去,自己沿阶走了一段,又退回来。他衣角沾着一点赤色粉尘,灯焰被

顾小跑提起刀,站到了他身旁。

旧丹房的门横在阶底,一道裂口中透出很暗的红光。墙边有块断石,刻着丹炉与几株药草,药草下方剩一行小字,程沐蹲下来,慢慢念出“凝丹玉露”。

他抬起头。

“给筑基修士温养丹田、为结丹打底用的。若还有,得是好东西。”

顾小跑看着那道红光,胸口的黑玉安安静静,手里的刀有一点熟悉的重量。

他将衣襟拢好,往阶下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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