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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雨将三杆旗掷向货车之间。
土墙不是向上长,而是往两侧推。车轮陷进裂开的地面,绑在车后的商客与敌人被硬生生分开。她脚下的阵盘转得很快,额角青筋跳动,却始终留着一条能让人逃出去的路。
沈照川从那条路逆着人流冲进院中。
一名敌修挥刀砍向抱孩子的妇人。他的单刀已先一步架住。肩伤被震开,血从新换的布条里渗出来,沈照川咬住牙,反手一刀切进对方大腿。
孩子吓得哭不出声。
沈照川没说安慰的话,只以身体挡住他视线,朝妇人道:“出墙,左边有人接。”
妇人抱紧孩子跑了。
她经过墙缺时踉跄了一下,孩子从她肩上抬头,正看见沈照川肩头重新渗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破车板挡住毒钉,直到母子跑进孟秋白青藤围出的安全地带,才将木板丢开。
斧修见人质快散尽,忽然大喝一声。两名同伙扯开晒场中央的麻布,
火灵儿闻到药味:“趴下!”
竹管喷出的不是火,是灰白毒烟。
人群正挤向唯一出口。
顾小跑舍开斧修,冲到缺口前。万象刀上的水意拉成一面弧幕,毒烟撞上水幕,立刻染出一层灰。水幕挡不住太久,烟气正从两侧绕来。
沈照川从旁边撞进顾小跑肩头,把他往左推开半步。单刀劈下晒场旧棚,整片湿草顶轰然落地,盖住半数竹管。火灵儿枪尖压低,赤火贴地烧过剩余管口,将喷出的药粉逼向空旷一侧。
“风口!”顾小跑喊。
院墙缺口在南,林风从西北来。冷月一剑劈开西北侧后墙,横风灌进晒场,把毒烟卷向东边空地。南侧出口终于清开,逃出的人才能喘气。
斧修借烟翻墙。
顾小跑要追,身后水幕突然一沉。两个没来得及出去的车夫倒在地上,嘴唇发青。秦小满已跪下救人,药箱里却缺了对症解药——那味药就在被抢的箱中。
“青签那只!”她朝货车喊。
孟秋白转身去翻。敌人撤退时点燃了车底干草,火正往药箱爬。沈照川离院墙只差一步,若此刻追出去,还能咬住斧修。
他回头砍断车锁。
孟秋白从箱中抓出青签药包,扔给秦小满。沈照川一脚踢开燃着的草束,肩上的血滴在车板上,洇成一片。
顾小跑站在墙边,看着斧修消失的方向,胸口那股追人的狠劲没能落下去。
他转身帮着抬人。
两名车夫的呼吸渐渐稳住。
先前逃出去的妇人又折回来,手里端着半碗水。她不敢靠近还在冒烟的竹管,只站在墙边叫沈照川。孩子躲在她腿后,露出半张脸。
沈照川走过去接水,先问:“人都出来了?”
“出来了。少了两袋米,命还在。”妇人看见他肩上的血,“你喝,别给别人。”
沈照川端起碗,喝了一口。碗沿沾着泥,水也带着烟味,他没有皱眉。
顾小跑在旁边帮车夫抬腿,瞧见后朝他举了举自己空着的手。沈照川犹豫一下,把剩下半碗递过去。
“人家说别给别人。”顾小跑嘴上这样讲,已经低头喝了。
妇人隔着院子看见,气得抱孩子转身就走。
被抢的药与商货大半保了下来,九名敌修留下五个,死一个,逃三个。救回来的商客先凑出一小袋灵石作谢礼,等货物查清再结余数。顾小跑把属于他们的那份收进袋里,摸着分量,心里没有轻飘飘的安慰。
人活了,药也回来了。
逃掉的斧修和铜匣仍在前面。
沈照川坐在石阶上重新缠肩,木牌隔着衣服烫出一片红。他看向东边,热意没有变弱,反而更清楚。
顾小跑递给他一块干饼。
“你的匣子跑远了。”
沈照川接过,没有立刻吃。
“是我们的匣子。”他说。
顾小跑挑眉。
“抢匣子和抢你们的是同一伙人,他们又拿牌子引我。”沈照川把饼掰成两半,递回一半,“追到以前,算我们的。”
顾小跑接了,咬下一口。
“行。追到以后再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