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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一个人死。
是七十亿人跟着一起消失。
整颗星球。
他的手指扣着床沿,指甲嵌进了软垫里。
“哥?”
丫丫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林凡抬头。
丫丫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水,大概是从走廊饮水机那里接的。塑料杯太大了,她两只手捧着才稳当。
“你脸色不对。”
林凡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的,塑料杯,跟那个世界里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没事。”
丫丫没信。她把旁边的凳子拉过来,踩着凳子腿爬上去坐好,压低声音。
“哥,天上那个倒计时,是不是跟我们之前的一样?”
“差不多。”
“那个淘汰赛,是什么意思?又要打怪兽?”
“不知道。规则还没出来。”
丫丫咬了一下嘴唇:“那我们之前在里面打的那些……算什么?”
“资格赛。打赢了,整颗星球才有资格参加下一轮。”
丫丫消化了两秒,脸更白了:“那要是没打赢呢?”
林凡没回答。
他不想把那个推论说出来。
丫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两条腿在凳子上晃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行吧,不想了,反正我们赢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那组红色的数字。719:42:17。还在跳。
“哥,还有一件事。”
“说。”
“爸妈完全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其他人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刚才在走廊转了一圈,那些跟我们一起醒过来的人,没有一个人提里面的事。”
“我知道。”
“那为什么我们记得?”
林凡想了一下。
“大概只有最后活着的人才带记忆出来。”
“可是我中间死过一次啊。”
“你被复活了。系统判定你是最终存活者。”
丫丫“哦”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就是说,整个地球上,记得那三年的人……”
“就你和我。”
丫丫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安静了几秒。
走廊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蹲在墙角抱着头,护士在喊家属去办手续。病房门半开着,能看到外面跑来跑去的人影。
“哥。”
“嗯。”
“那接下来三十天,我们干什么?”
林凡把塑料杯放在床头柜上。
“等。看规则出不出来。”
“如果不出呢?”
“先等,等到最后不出再说。”
丫丫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两条腿从凳子上垂下来,够不着地,就这么晃着。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
父亲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眼眶红着,头发有点乱,外套扣子错了一颗。
林凡的母亲。
“小凡!丫丫!”
她冲进来,一把搂住丫丫,然后另一只手伸过来抓林凡的胳膊,把两个人往自己怀里拽。
“吓死妈了——你们两个突然昏过去,叫都叫不醒,医院说什么原因都查不出来——”
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全碎在了哭腔里。
丫丫被搂得喘不过气:“妈——你勒着我了——”
母亲不松,搂得更紧了。
父亲站在旁边,嗓子也哑了:“三天。三天我跟你妈没合过眼。”
林凡被母亲的手扯着,动不了,就这么被攥着。
三天。
外面三天,里面三年。
他爸妈只经历了三天的担惊受怕。
但那三天,对他们来说大概也是地狱。
“没事了。”林凡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轻。“都醒了。没事了。”
母亲抬起头,抹了一把脸:“外面天上那个……那个红色数字,是什么东西?有人说是什么末日……”
“不知道。”林凡摇头,“先别管那个,回家再说。”
“对,回家。”父亲立刻接上,“我去办出院手续,你们俩换衣服——”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急促,大概是想赶紧把孩子带回家,离这个越来越疯的世界远一点。
母亲还在抹眼泪,丫丫在旁边拍她的背,小手一下一下的,动作跟在城墙上安抚受伤兵蚁时一模一样。
林凡站起来,走到窗边。
719:15:43。
红色数字嵌在天空里,整座城市都能看到。
三十天。
三十天后,淘汰赛开始。
他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父亲跑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沓出院单据。
“走!快走!外面已经开始堵了,再不走今晚到不了家——”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红色数字还在跳。
719:08:22。
他拉了一下丫丫的袖子,跟着父亲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