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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丫丫,蓝星人,你是我哥,林凡。”女孩掰着指头数。“你走之前让我在自由空间等你两年,结果你一直没回来。我在这儿待了十年,自己进了传送门,花了一百二十七年完成了任务,把你救活的。”
她摊了摊手。
“现在你可以震惊了。”
林凡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走吧,边走边说。”丫丫从长椅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坐着聊天太严肃了,我又不是来做汇报的。”
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往里走。路边的假山和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有NPC从旁边经过。
林凡走了几步,先开口了。
“我最后用的方案,是把所有积分换成钱,每年给国家一万亿,让国家自己去治理。”
丫丫点头。“我知道。”
“一百五十年跑下来,完成度到了90%。差最后10%。”林凡的语气里有明显的遗憾。“如果不是前面四十年瞎折腾浪费了时间和积分,应该能过。”
丫丫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哥,你这个方案,我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模型。”
林凡也停下来。
“两百年时间只能完成90%。”丫丫的语气很平。“想要达到100%,至少需要两百五十年。保险一点的话,三百年。”
林凡愣住了。
“最后那10%是最难的。”丫丫继续往前走。“国家自己运转,效率很高,前面80%用不了太长时间。但最后那10%涉及到的东西太深了,制度惯性、利益固化、人的观念,这些不是光靠钱和时间就能磨过去的。”
林凡跟上她的步子,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就算我没浪费那四十年……”
“也完不成。”丫丫把话接上了。“时间不够。”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答案比“差一点就赢了”更让人难受,原来不是差一点,是根本就到不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丫丫没有马上回答。两个人走过一座小石桥,桥下有条窄窄的溪流,水声细碎。
“我的方案叫‘财富和淘汰’。”
丫丫把手从背后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第一步和你差不多,把积分换成钱注入国家财政,每年两万亿。”
“第二步,全力扶持科技,人工智能、机器人、新能源,砸钱砸到底。”
“第三步,扩增大量体制内岗位,推行内部推荐制。”
林凡皱了下眉。“内部推荐制?那不是把岗位全变成关系户了?”
“对。”丫丫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是这个目的。”
林凡没说话,等她继续。
“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AI和机器人接管了几乎所有的生产环节。人不需要干活了,但钱还得分下去,不然社会就崩了。”
“分钱的方式是什么?岗位。”
“大量的岗位,实际工作量几乎为零。人到岗签到,坐两小时,回家。月薪一万多,五险一金,年终奖,各种福利。”
“这些钱从哪来?科技产业、AI出口、新能源,国家每年创造的财富是天文数字,够养活所有人。”
林凡慢慢听出味道来了。
“那些没有关系、进不去体制的人呢?”
丫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AI替代了大量岗位之后,这些人找不到工作,从城市回到农村。农田早就被大户整合了,他们只能给大户打工,月薪一千多。”
“结不起婚,生不起孩子,学校关了,卫生所关了,村子越来越空。”
林凡的脚步慢了下来。
“然后呢?”
“然后这些人就慢慢消失了。”丫丫的声音很轻。“不是被杀,不是被驱逐,是自然淘汰,没有收入,没有婚姻,没有后代,一代人之后,这部分人口就清零了。”
“留下来的都是谁——有关系的,有资源的,有能力钻进体系里的。”
“这些人享受着科技红利,工作轻松,收入高,生活稳定,幸福指数爆表。”
“上四休三之后又变成上三休四,生育率回升,消费上涨,所有指标全线飘红。”
林凡停在路中间。
他回过头看着丫丫。
好一会儿才开口。
“弱者淘汰,‘强者’留存。”
丫丫没有否认。
林凡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园里的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了一阵。
“方案是好方案。”林凡的声音有点闷。“但很残忍。”
他抬起头。
“真正的大夏国不会用这种方案,科技带来的红利,应该是所有人享受的,不是有关系、有权力、有钱的人独占。”
丫丫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哥,你还是太善良了。”
林凡转过来看着她。
“不过这世界需要善良的人。”丫丫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也需要杀伐果决的人。”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女孩,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不是那个七岁的小丫头了。
十年的自学,一百二十七年的虚拟世界,把她变成了一个他认不出来的人。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从公园的另一个出口走出来,绕回了广场。
天色暗了下来。自由空间的天空也有昼夜变化,只是看不出规律。
广场上的玩家比白天少了一些,石碑前的灯亮了起来,把规则文字照得清清楚楚。
林凡正想说点什么。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界面。
黑底金字。
不是他的常规系统面板。
丫丫也停住了,抬头看着同一个界面。
广场上其他人并没有多大反应,看来只有丫丫和他前面有个界面弹框。
“恭喜蓝星文明进入最终淘汰环节”
林凡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二行字紧跟着浮现出来。
“最终淘汰环节取胜后,蓝星文明将在这一轮灭世中保留”
新的篇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