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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出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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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锋背着柳织娘跳上船,周铁柱紧随其后。船家立刻摇橹,船趁着一线缝隙,滑出了东水关。

船一出城,水关的闸门就地落下了。追兵赶到,望着关外黑黢黢的河面,只能跺脚骂。

船上,柳织娘被放在菜筐边,缓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她看见陈橹,又看见陈橹怀里抱着的巧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巧儿……

巧儿从陈橹怀里挣出来,扑进柳织娘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柳织娘抱着巧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拍着巧儿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娘在,娘在。

陈橹蹲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软。他忽然发现,马锋靠在船舷上,左胳膊上缠着一块布,布上洇着血。

马锋,你胳膊——

没事。马锋扯了扯嘴角,救柳娘子的时候,被温家一个护院砍了一刀。不深。

深不深,得看了才知道。孙百草从菜筐里钻出来,蹲到马锋身边,解开那块布,刀口有一寸长,皮肉翻着,得赶紧上药。这儿离菱荡湖还有大半天的水路——

能撑。马锋说,这点伤,不算啥。

陈橹看着马锋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看柳织娘和巧儿——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柳娘子,陈橹开口,你跟着我们走,云锦坊回不去了。

柳织娘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着陈橹,看了很久。她说:我知道。可巧儿在,我就在。云锦坊没了,可巧儿还在,我还能织。

她顿了顿:小兄弟,你们救了我们娘儿俩,这条命,是你们给的。往后,我跟你们走。

陈橹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说,咱们回菱荡湖。

船划破夜色,往菱荡湖的方向去。身后,苏州城的灯火越来越远,消失在黑黢黢的河面上。

巧儿趴在柳织娘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柳织娘抱着她,望着船外的河水,一言不发。

陈橹蹲在船头,看着这一船人——马锋胳膊上的伤,周铁柱满身的灰,沈錾攥着的錾子刀,柳织娘怀里的巧儿。

他忽然想起王醒木说的那句话——你们要是活着回来,我给你们留两张好座。

他们活着回来了。

虽然挂了彩,虽然赢得惊险,虽然有人流血——可他们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柳织娘和巧儿。

船往南,菱荡湖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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