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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汉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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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橹心里一紧。他出来这些天,一直惦记着菱荡湖。就在这时,码头那边跑过来一个货郎,是暗行的老吴。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见陈橹就压低声音:陈橹!菱荡湖出事了!

什么事?陈橹的心提起来。

温家调了水师,说上回围湖围丢了人,这回要动真格的。老吴说,老栓让我捎话——让你先别急着回来,菱荡湖还能撑。他说,你在外头把哈桑找到,比回来守湖更要紧。湖,我们守着;王先生,你去找。

陈橹攥着拳头,半天没说话。

一边是菱荡湖——他亲手建起来的寨子,老栓、沈錾、柳织娘、织户大嫂、狗蛋,都在那儿,温家要围。

一边是铁门关——王醒木被困在那儿,等他去找哈桑,去救人。

橹子,周铁柱看着他,你怎么选?

陈橹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队骆驼,看着北戎的马,看着刘掌柜,看着老吴手里的信。

老栓说得对。他开口,菱荡湖,他们能守。温家围一次两次,老栓、周叔、沈錾他们能撑。可王先生,被困在铁门关,等着哈桑去救——这条线要是断了,咱们在菱荡湖守多久,都是瞎守。

他抬起头,看着西边:去兰州,找哈桑。菱荡湖的兄弟们,等着我回去。

那菱荡湖那边——鲁小鱼问。

你回去。陈橹说,你腿脚快,水路熟。你回菱荡湖,跟老栓说——湖,他守着;我,往西走,找到哈桑,救了王先生,就回来。

鲁小鱼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我回去报信。

路上小心。陈橹把沈錾打的那把刀解下来,递给鲁小鱼,带上这个,防身。

鲁小鱼接过刀,转身钻进人群,往东边菱荡湖的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码头的喧嚣里。

陈橹看着他走远,转过身,望着西边。兰州,河西走廊,哈桑——那个他还没见过的人,隔着上千里的路。

周叔,他说,咱们走旱路,去兰州。

周铁柱点头,我认得路。

两个人收拾好行装,在汉口的暮色里,踏上了往西的路。身后,是长江和汉江交汇的码头,船来船往;身前,是通往河西走廊的旱路,蜿蜒向西,望不到头。

陈橹摸了摸怀里那匹布——柳织娘给的那匹锦缎——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

从漕河,到长江,再到往西的旱路。

他这一路,越走越远,也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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