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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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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橹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住声音里的激动:菱荡湖,没出事?

没出事。货郎说,温家来过两回探子,都让寨子里的人挡回去了。有一回,一个探子差点摸进芦苇荡,被那个打铁的姑娘拿锤子敲晕了,绑在树上,等他们的人来领回去。那探子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塞着布,头上肿了一个大包,后来被寨子里的人押到湖边,放了条小船,让他自己划回去。那探子划到半路,还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划走了,大概是怕再挨一锤子。

陈橹忍不住笑了。沈錾拿锤子敲人——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她蹲在炉边打铁的时候,锤子落得又稳又准,敲一个探子的脑袋,怕是比打一块铁还容易。

还有,货郎又说,有个叫马锋的,从北边托人捎了信回来。说他到了宣府,接上了边军的老关系,正在那边摸温家往北戎送粮的门路。他说,让你们别担心,他好着呢。就是那边的冬天来得早,已经开始下雪了,他让我带句话给陈橹——等我摸清了路,就回去。

陈橹攥着茶碗的手,指节发白,可心里是热的。马锋活着,还在宣府,还在摸温家的底。那座烽火台烧了,三百一十七个兄弟死了,可他还活着,还在往深处挖。

还有一个人,叫大刘的,你们认识吗?货郎问。

认识。陈橹说,他是我派去追王先生的。

他回来了。货郎说,比你们早到几天。他追到铁门关的时候,你们已经把人救走了,扑了个空,又顺着驼队的痕迹一路追回来,前几天刚到菱荡湖。他说,他追了一路,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到了菱荡湖,连吃了三碗粥才缓过来。老栓说,大刘回来了,瘦了一圈,可人没伤着。

陈橹听到这儿,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大刘回来了,没出事。追王醒木的大刘、去宣府的马锋、西行的自己——三条线,都活了。

多谢。陈橹说。

暗行的人,不说谢。货郎说,你们接着走,前头的路,老刘已经托人打点过了。暗行的记号,走到哪儿都管用。

记住了。

货郎没再说话,喝完茶,挑起担子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老栓还让我带句话——橹子,菱荡湖的粥,热着呢。

陈橹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完,站起来,对周铁柱和王醒木说:菱荡湖没事。马锋也有消息了。大刘也回来了。走,回家。

三个人继续往南走。陈橹的步子,比之前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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