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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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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醒木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的醒木,眼底带着几分从容笑意。

陈橹微微一怔:“说书?”

“苏州城里大小茶馆,我熟得通透。”王醒木目光清亮,语气坦然,“只要我在城中茶馆一亮相,拍醒木开上一段书,全城百姓都会争相围观。人声鼎沸之下,谁还有心思细细盘查往来行人?我这一张嘴,便是最好的掩护由头。”

“可你一旦露面,温家立刻就知道你回来了!”老五连忙开口反驳,满是担忧。

“知道正好。”王醒木淡淡一笑,眼底藏着决绝,“温家悬赏一千二百两银子取我性命,执念深重。他们若是得知我现身苏州,所有眼线、暗探、闲散人手,必然尽数围堵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牵走,大牢周遭的防备自然松懈,郑伯那边,不就空出破绽了?”

一语落地,众人瞬间了然。

陈橹定定看着王醒木,心中瞬间通透。这哪里是借说书掩护,分明是以身做饵。王醒木当众现身,将温家所有势力尽数引到自己身上,拖住所有人的视线与人手,为他们劫牢救人撕开一道最安全的口子。

“太险了。”陈橹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你这般露面,极易被温家生擒。”

王醒木却笑得松弛,摇了摇头:“险?我王醒木活了五十余年,最凶险的一次,是被人塞进棺材里混送出城,那般绝境我都活下来了,苏州一座茶馆,困不住我。”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醒木,眼底满是笃定:“我在台上说书,满堂百姓围观,人声嘈杂。温家的人再急,也不会当众硬闯抓人,只能静静等我说完段落。等我书段收尾、众人散去,你们早已带着郑伯闯出城门、远离苏州了。”

陈橹沉默良久,望着眼前从容赴险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得出,王醒木心意已决,这番算计看似凶险,却是眼下最稳妥、最有效的破局之法。为救郑伯,他甘愿以身入局,引火烧身。

“好。”陈橹终于点头,敲定计划,“就依你之计。后天一早,全员动身,进苏州救人。”

夜色缓缓笼罩菱荡湖,寨中大半灯火次第亮起,微光映着湖面,明明灭灭。无人安眠,人人都在为后天的牢狱之行连夜筹备。

炉火噼啪作响,沈錾蹲在炉边,亲手锻打了两副精铁弯钩,锋口磨得飞快,专门用来撬开牢中铁栅、疏通暗口。老五嫌长扁担不便穿梭街巷牢狱,特意换成趁手短棍,反复抬手试练,磨合手感。

湖边石上,王醒木独坐良久,一遍遍摩挲着温润的醒木,低声反复默念说书段子,字句清晰,节奏沉稳,将每一处收尾、每一个悬念都打磨得恰到好处,只为届时稳稳拖住所有人的目光。

陈橹独自蹲在岸边,将哈桑留下的旧地图平铺在青石上,借着如水月光,细细描摹苏州城的街巷、牢狱、城门通路。

苏州城,他不是第一次去。

上一回,是孤身前往,寻访柳织娘,探寻温家的破绽。

这一回,是全员奔赴,赌上性命,要把身陷囹圄的郑伯,平平安安带回菱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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