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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背谷,在长城外三十里。
陈橹第一次看见这条荒谷的时候,太阳正往西沉。谷子夹在两座光秃秃的山梁中间,谷底一条土路,被车辙碾得又深又硬,像一道刻在大地上的伤疤。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和牲口粪便的气味。
“就是这儿了。”陈橹趴在山脊上,压低声音说。他身边是沈錾和老五,三个人都趴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谷底,不敢露出半点身形。
“马锋他们在哪儿?”老五压着声问,眼底藏着焦灼。
“不知道。”陈橹缓缓摇头,目光扫过空旷山谷,“他们信上说在谷口附近蹲守,可这儿地界太宽,只能慢慢找。”
三人贴着山脊乱石,一点点慢慢匍匐攀爬,寻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刚好能将整条谷底尽收眼底。陈橹伏在石头上凝神望去,狭长土路自南边山谷延伸而入,笔直通向北方草原,整条路上空空荡荡。
没有车队,没有人影,唯有晚风在谷底来回打转,卷起一蓬蓬细碎黄沙。
“没车?”老五心头一沉,“难道已经走了?”
“不对。”沈錾忽然抬手,指尖精准指向谷底一隅,“那石头后面,有人。”
二人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谷底那块巨大的卧石后方,露出半截灰扑扑的人影。那人死死趴在地面,四肢贴紧土石,一动不动,周身落满黄沙,几乎与土地融为一体,看着就像一块不起眼的土坷垃。
陈橹眯着眼细看,良久,终于瞥见一丝极轻的动静——那人肩头微微一抬,换了一口气。
“是他!”陈橹险些失声,连忙压低嗓音,眼底掠过喜色,“是马锋,他一直趴在石后,盯着谷北出口。”
“周叔和大刘呢?”老五连忙追问。
“找找。”陈橹快速扫视山脊四周,很快在另一侧的避风凹地里,看见了两道蹲伏的身影,二人同样敛息静气,死死盯着谷底,丝毫不敢松懈。他松了口气,低声道,“都在,三个人都没事。”
三人心中大喜,当即猫着腰,顺着山脊缓坡悄悄绕行,避开谷底主干道,轻手轻脚绕到巨石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