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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择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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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没错,我心底那本账,究竟是替内厂算,还是替自己算,连我自己都始终说不清。”

他抬眼,目光澄澈,坦然许诺:“此番回去,我会如实回话,只报‘信件在菱荡湖众人手中,尚未见光、未曾外传’。”

话音一顿,他神色凝重,道出一句发自真心的告诫,不带半分虚假:“但我也实话告诉你,温家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在菱荡湖接连吃亏、屡屡落空,折了人手、耗了心力、丢了脸面,这笔亏空他必定要亲手讨回。眼下隐忍只是权宜之计,迟早会掀起大风波,动大手笔、下死狠手。你们务必日夜戒备,步步当心。”

陈橹神色未变,语气沉稳笃定,不见半分惧色:“让他来。”

“他尽管兴风起浪、出手布局,我们只管安稳度日、积攒底气。他算他的豪门权谋,我们守我们的人间公道。”

影七闻言,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雾气缭绕的芦苇荡深处走去。

晨雾轻薄迷离,缠绕着芦枝苇叶,朦胧了前路。他走出数步,脚步骤然一顿,蓦然回头,望向身后安然静立的菱荡湖。

湖面水光潋滟,村寨烟火安稳,草木新生,万物平和。他目光掠过织房、掠过岸堤、掠过这片踏实的水土,轻声留下一句余味悠长的话:“那个织布的小丫头,织布的时候手很稳,心也很定。”

“你们若是能护住这份安稳,让她一直这般安心织下去、好好活下去,那这方水土,就值得我日后再来。”

话音落尽,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入茫茫晨雾之中。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被层层芦苇与薄雾彻底吞没,悄无声息,来去孤绝。

湖畔微风轻拂,昨夜的风雨彻底散尽,湖面水波轻柔,层层涟漪缓缓漾开,慢慢归于平整。

马锋蹲在湖边青石上,望着影七消失的方向,眸色沉凝,低声开口:“他这番话,是真心告诫,还是假意铺垫、暗藏算计?”

陈橹立在原地,望着澄澈湖光,心境清明通透,缓缓出声:“一时真假难辨,无从定论。”

“但他昨夜潜入、今日亲历,亲眼看见了我们湖上的日子,看见了我们的烟火、人心与坚守。见过安稳,便知黑暗之外尚有公道;见过踏实,便知苟且之外尚有生路。”

“他回去给温家报信,是恪守差事、分内本职;可他心底暗自权衡、悄悄对比,是他自己心底的账本,是他此生第一次为自己考量、为前路择路。”

风过苇荡,沙沙轻响。

有人终身听命,随波逐流;有人历经明暗,终择己路。

影七的路,才刚刚开始。而菱荡湖的坚守,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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