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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暗哨窥河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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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陈染抬头,重重点头:“柳娘子说得对。我们河湾所有染工,约定死守,绝不入官织!明日起,我们分头奔走周边村落,告知所有匠人真相,能救一人,是一人!”

众人纷纷应和,低声议定传讯暗号、走访路线、守望规矩。屋内气氛从死寂恐惧,慢慢转为坚定沉稳。

谁也未曾料到,屋外墙根阴影处,一道黑影伏地贴墙,将屋内所有密议,听得一字不漏。

那人是温家派驻城外的暗哨探子,一身粗布短衫,混迹乡野之间,平日伪装成拾柴闲人,专门窥探各村织户动向。今日一路尾随柳织娘二人,从西庄追到河湾,潜伏许久,终于摸清所有底细。

待屋内人声稍歇,探子屏息退离,猫腰窜入苇丛,快步奔回河岸,翻身上马,连夜朝着苏州城内官织局疾驰而去。

夜色彻底压满苏州城。

城郊官织局高墙耸立,灯火森严。层层院落连绵成片,朱门紧闭,护卫巡夜不息,整座工坊如一座华丽囚笼,静静吞纳四方匠人。

主厅之内,灯火通明,锦绣铺地。

管事端坐案前,听完探子回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面色阴冷,眼底毫无温度。

“柳织娘……倒是好胆识。”

他低声冷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从菱荡湖潜入苏州城外,游走各村,蛊惑织户染工抗召、私通叛逆,串联乡野匠人抱团。看来菱荡湖那伙水匪,是真打算在江南掀风浪。”

探子垂首躬身:“属下听得真切,柳织娘一行人意在阻止匠人入局,还许诺战败可逃往菱荡湖避难。河湾染工已然全数被说动,周边村落匠人也隐隐动摇。”

管事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缓缓起身。

“不急着杀。”

他语气平淡,却阴毒刺骨。

“她既然爱救人、爱传信,便让她多跑几日。传令下去,密布暗哨,全程尾随,摸清她所有落脚点、联络人、传讯路线。桑梓庄旧人、散逃织户、各村动摇匠人,尽数记录在册。”

“等脉络摸清、一网尽收,即刻封村锁路。所有私通菱荡湖、抗拒官织征召之人,全数拘入官织局劳作,永世不得出坊。”

“我倒要看看,她柳织娘救得几人,挡得住温家几分天!”

命令传出,瞬间层层落地。

无数暗哨悄出官织局,散入苏州城外乡野河道。原本松散的监视,瞬间变成精密罗网,密密麻麻罩住整片江南乡野。

河湾老染坊内,柳织娘尚在叮嘱众人小心行事、隐蔽传讯。小桃立在门边,静静望着屋外沉沉夜色,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春风依旧温柔,河面依旧平静。

可无人知晓,一场针对江南百匠、针对菱荡湖众人的围杀之网,已然悄然收紧。

江南暗流汹涌,北方风波未平。

南北双线风雨,皆已至临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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