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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青渠阻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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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津的急信借着快马一路向北飞驰,驿路上尘土飞扬。

漕河水面之上,贡丝五条大船帆风饱满,稳稳顺着主河道前行。船上的差官立在船头远眺,神色从容,仿佛只是一趟寻常运送贡物的航程,谁也看不出船中藏着一纸要递往京城的诉状。

芦花泊众人藏身的那条旧船,重新驶入荒僻的苇汊水道。老艄公掌着舵,船身擦着水下的暗礁缓缓前行,两岸芦荻连绵,密不透风。这条旧水道弯弯绕绕,极少有行船走动,胜在距离更短,能抢在官府的消息抵达青渠渡之前赶到。

狗蛋换了一身干爽粗布短衫,方才滩头一番动作,浑身筋骨还透着一股紧绷后的松弛,靠在船舷边擦着短刀,嘴里哼着水乡小调。

沈青立在船头,目光望向北方,眉头不曾舒展半分:“临津这边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温家吃了一次亏,接下来绝不会再只靠信使口头叮嘱,书信、快马、快船三路传讯,青渠渡那边,必定提前布防。”

“青渠渡的巡检周奎,本就是温家一手举荐上去的人。”沈錾坐在一旁,指尖在船板上划着河道的走向,“和临津那名巡检不一样,临津的人是拿好处办事,心里还存着几分顾虑,不敢轻易擅拆官贡。周奎不一样,他的官职根基全靠温家,温家一声令下,他敢直接扣下整条贡丝船队。”

狗蛋停下手里的布巾,抬眼:“那青渠渡的码头,兵丁怕是不少?”

“青渠渡是漕河要道,巡检司常驻弓手四十余人,渡口还停着两艘巡河快船,船头上架着弩机。一旦他们接到临津传来的急报,直接横船拦在河口,贡丝大船根本冲不过去。”沈錾抬眼望向老艄公,“老艄,旧水道到青渠渡出口,离主漕码头有多远?”

“出口在青渠渡下游三里,一处偏僻的芦滩,不靠主码头。”老艄公稳稳转舵,避开一块藏在水下的礁石,“咱们的船停在那片芦滩,要想去主码头,还得走一小段岸路。咱们没法直接上船接应贡船,只能在岸边寻机会。”

沈青缓缓点头:“我们不能直接现身。一旦我们露面,周奎便有理由直接扣下贡船,上报说有匪人觊觎贡丝。到时候诉状一样会被搜出来。我们只能暗中想办法,拖延青渠渡的拦截。”

一路行船,水道之中只听见篙杆点水、芦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响。日头渐渐往西斜沉,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眼看离青渠渡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临津派出的驿马已经冲到青渠渡巡检司大门。

驿卒翻身下马,手里紧紧攥着火漆急信,一路冲进院内。巡检周奎拆开信纸,一目十行扫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大胆子!诉状藏进贡丝船,临津那边居然被人绊住,白白放贡丝船往北走了这么远!”

周奎立刻高声呼喊手下,一道道命令飞快下达:“全体弓手立刻登岸布防!两艘巡河快船驶到漕河主道河口,横在水面,拦下南下北上所有大船!只要贡丝船队一到青渠渡,立刻拦停,不许继续前行,全队登船彻查,务必要找到那一份诉状!”

手下弓手齐声应诺,奔走忙碌。片刻之后,两艘巡河快船扬起风帆,开到漕河主航道中央,船头相对,一横一斜,直接卡死了通航的水道。船舷边的弩手将机簧上好,箭头对准南边来船的方向。渡口两岸,弓手持戈而立,来回巡查,整个青渠渡码头瞬间戒备森严,来往商船远远看见这般阵仗,全都不敢靠近,纷纷靠边停泊观望。

不多时,沈青一行人乘坐的旧船,从苇汊水道出口驶出,悄悄停靠在下游三里的荒芦滩。几人下船,矮着身子穿过茂密的芦苇,悄悄摸到一处土坡之后,远远望向青渠渡主码头。

一眼看见横在河道中间的两艘巡河快船,狗蛋低低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直接把河道给堵死了,这阵仗,贡船一到,想不停都难。”

沈錾目光冷静,扫视整个渡口布防:“两艘巡船堵在主航道,船上有弩。硬闯水路完全行不通。岸上四十多名弓手,人手齐备。贡丝船队五条大船,行速不快,远远的就能被他们望见,根本来不及绕路。”

老艄公望着河面,缓缓开口:“青渠渡这里,只有这一条主航道通行大船,两侧岸边水浅,贡丝大船载重极大,吃水深,靠边的浅滩根本过不去,没有绕行的水路。”

沈青沉默片刻,目光来回打量巡河快船、码头,还有岸边拴着的一排民船,低声开口:“周奎是死守在这里,专等贡丝船自投罗网。贡船一停靠,必定要全船细查,中舱丝捆一处都躲不开。”

狗蛋攥紧拳头:“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诉状搜出来?”

“不是没有法子,只是风险极大。”沈錾视线落在两艘巡河快船的船锚上,“拦河的两艘巡船,靠船锚固定在航道中间。若是船锚出了问题,水流一冲,两艘巡船就没法稳稳横在河道之上,堵不住整条水路。但是巡船上一直有人值守,靠近很难。”

“水底下走。”狗蛋眼睛一亮,“我潜过去,悄悄摸去船底,把锚链给割断。河水推着船身飘开,航道就能让出一条口子,贡丝船趁机加速直接冲过青渠渡,不停岸,他们便登不了船搜查。”

“巡船上一直有人盯着河面,水面稍有动静,立刻就会放弩。”沈青摇头,“而且锚链粗实,普通短刀很难一下割断,水下耽搁太久,极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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