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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极轻,踩在枯枝上刻意避开容易断裂的细枝,很快摸到山坳的干草堆旁。取出随身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窜起,引着干草迅速烧起来。干燥山草遇风,火势瞬间往上窜,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在青灰色的山壁间格外扎眼。
“起火了!那边山坳着火!”隘口的哨兵一眼望见浓烟,当即大喊。
那武官脸色一变。这山林一旦蔓延起火,他们守在这里反而会被大火困住。“留十人守隘口!其余人,跟我去灭火!”
大半官兵急匆匆提着水桶、扑火的麻布,朝着起火的山坳狂奔过去。隘口只余下十个士兵,人手一下子单薄不少,但弓弩依旧架在原地,不敢放松。
“走!”狗蛋压低声音,怀里抱紧诉状,几个人贴着岩壁阴影,借着山石遮挡,快步朝着隘口冲。
留守的士兵瞬间警觉,厉声喝喊:“有人!放箭!”
嗖嗖几声,箭矢破空飞来。漕帮汉子挥起随身短棍,挡开几支箭,大喊着掩护众人。狗蛋低着头拼命往前跑,耳边全是箭矢擦过岩石的脆响。眼看就要冲出隘口,一名士兵挥刀直扑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山坳方向传来一声呼哨。
是沈錾。
她并没有跟着大火往深处躲,反而绕到官兵后方的高处,捡起石块朝着守隘士兵砸过去。石块砸在岩石上,声响纷乱,留守士兵心神一乱,注意力被高处动静牵扯。
“那边还有人!”
趁这个间隙,狗蛋一行人咬牙猛冲,冲破最后的防线,跑出隘口,脚下不敢停顿,朝着冶铁坊所在的山谷狂奔。
山坳那边,武官带人扑了半天火,才发现火势只是一小片枯草,根本不会蔓延,瞬间反应过来中计。
“不好!声东击西!快回隘口!”
等一众官兵匆匆赶回山口,只看见地上散落的箭矢,人早已不见踪影。武官气得咬牙,厉声下令:“追!他们跑不远!沿着山道追,务必截下,那份诉状绝不能送出去!”
烟尘慢慢消散,沈錾藏在岩壁缝隙里,看着追兵朝着狗蛋他们的方向追去,眉头紧锁。追兵人数不少,狗蛋一行人一路奔逃,能不能甩开追兵,还不好说。
她没有立刻动身追赶,目光望向山道两侧,心里飞快盘算。一旦追兵追上,单凭他们几个人很难抵挡。必须想办法再拖一阵,给狗蛋争取抵达冶铁坊的时间。
沈錾弯腰,顺着岩壁的暗径,朝着另一条岔路绕行,打算去前方山道布设障碍,拦截追兵。
而另一边,狗蛋抱着诉状,拼命奔跑,耳边只有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