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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沟底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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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水暗沟里一片漆黑,只有前方匠人手里那一小束松明,在潮湿空气里飘着微弱摇曳的火光。

沈錾弓着身子,半蹲在没过脚踝的冷水里,一步一步往前挪。沟道两侧岩壁粗糙,到处是凸起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刮破衣衫。冰冷的山泉水渗进衣料,顺着骨头缝往里面钻,冻得她浑身发僵,可她右手始终死死护着怀里用油布层层裹紧的诉状,半点不敢松懈。

“当心脚下,前面有深坑。”领路的匠人压低声音,松明向下一晃,照亮沟底一道凹陷,积水更深。

沈錾放慢脚步,试探着踩稳石块。暗沟本是早年挖矿排废水开凿的,年久失修,多处岩壁松动,头顶时不时落下细碎泥渣,啪嗒掉进水里。耳边除了流水哗哗声,还隐约能听见远处山道传来的呐喊、兵刃碰撞的声响。那是冶铁坊那边,匠人们还在拼死拖住官兵。

她心里悬着,不知道狗蛋能不能把追兵引得足够远,能不能撑住。

“这暗沟看着窄,里面还有几条岔道,走错就会困在死洞里。”另一名匠人跟在后面,低声说道,“我们走这条主道,再往前二里,就能到河谷出口。”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踩踏声,泥土簌簌往下掉。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有人在上面搜!”领路匠人吹灭松明,黑暗瞬间裹住所有人,“别出声!”

脚步声就在头顶土层上方,沉重杂乱,是官兵。他们循着踪迹搜山,竟刚好走到暗沟的上方地面。只要他们留心,砸开土层,底下所有人都会暴露。

沈錾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冰冷岩壁上,怀里油布包被她护在胸口。水流淌过小腿,冷得人牙齿打颤,她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头顶的脚步声来回徘徊,官兵的说话声隐隐透下来。

“头领说了,人犯大概率躲在这一带,仔细搜,看看有没有洞穴暗口!”

“这边泥土看着松动,拿长矛戳一戳!”

长矛尖端戳进土层,碎石泥沙哗啦啦往下坠落,就落在离沈錾不足数尺的地方。

跟在最后的匠人悄悄摸出腰间短凿,手心全是冷汗,只要土层被戳破,只能拼死一搏。

一连数下戳刺,土层只是掉了些浮土,没有完全破开。官兵试了片刻,没发现底下的通道,脚步声渐渐向别处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在远处,领路匠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低嗓音:“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不能久留,继续走。”

他重新点燃松明,微弱火光再次亮起。

可没走出多远,前方忽然传来隆隆水声。

“不好!”匠人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松明往前一照,脸色沉到谷底。

前面的暗沟段,岩壁缝隙涌出来大量山涧积水,原本没过脚踝的水位,此刻已经涨到膝盖。上游落雨,山涧涨水,暗沟正在被倒灌的洪水填满。

“水流涨得太快,再往前,水道会被彻底堵死!”

沈錾快步上前观察,水流冲击力越来越强,碎石被裹挟着顺着沟底冲过去。若是水位继续上涨,不用官兵来抓,他们就会困在暗沟里,被洪水淹没。

“有没有别的岔路?”沈錾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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