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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动的碎石顺着斜坡哗哗往下滑,狗蛋手脚并用抠住岩壁上凹凸的石缝,一点点向上挪。身前阿木伸手扒住一块凸起岩石,用力一拽,整块石头直接崩落,碎石裹挟着尘土滚滚砸向下方矿道。
“小心!”狗蛋压低声音急喝,身体紧紧贴住石壁,躲开飞溅的石块。
这处通风竖井当年只为矿洞换气开凿,本就狭窄,经年累月风化之后岩壁酥软,随便用力拉扯都能震落碎石。老李跟在最后,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护住身后,提防落石砸中,怀里没有诉状,他的任务就是护住前面两人。
“再往上三丈左右就到井口了,我看见天光!”阿木抬头,眯眼望向竖井顶端那一小片灰蒙蒙的亮光,声音压得极低。
可话音刚落,头顶又是一阵震颤。大片碎石簌簌滚落,一块拳头大的岩石直直朝着阿木肩头砸来。阿木来不及躲闪,只能偏头硬扛,石块重重磕在他肩膀,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一松,半个身子往下滑了半尺。
“稳住!”狗蛋腾出一只手,死死拽住阿木的手腕,“别松手!”
老李连忙向上探身,帮阿木踩稳一处石坑。三人合力,好不容易把阿木拉回原位。阿木额角渗出汗珠,肩头已经渗出血迹,却咬着牙摇头:“没事,还能走。抓紧出去,沈錾那边撑不了多久。”
狗蛋抬头看那片天光,心里焦急。他们必须尽快爬出竖井,绕到地道总入口外,搅乱官兵防线,给沈錾创造突围机会。诉状贴身藏好,油布层层裹住,哪怕跌落也不能让它受损。
与此同时,坑道拐角。
沈錾背靠石壁,短刀横握,急促地喘着气。连续缠斗,她小臂已经被长矛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滴落在积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对面七八名官兵步步压缩包围圈,火把的光映亮一张张凶狠的脸。哨官站在人群后方,冷笑着喊话:“姑娘,别硬撑。地道入口马上封死,你的同伴困在矿洞,插翅难飞。交出诉状,我保你不死。”
沈錾轻轻活动一下受伤的手臂,目光冷静扫过众人站位。这处拐角空间太小,官兵没法一拥而上,只能两人一组轮番上前。这是她唯一的优势。
“想要诉状,自己去寻。”沈錾话音刚落,脚下猛地蹬向地面积水,泥水飞溅,直扑最前面两名兵卒的眼睛。
两人猝不及防,慌忙抬手遮挡。沈錾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一矮,短刀斜挑,逼退左侧兵卒,顺势转身,刀背重重砸在另一人的手腕。长矛脱手,“哐当”落进积水。
“动手!”哨官厉声大吼。
剩下的人立刻围上来,长矛长短交错,封死沈錾左右闪避的空间。她灵巧地在矛尖之间腾挪,不与兵器硬撞,专挑对方关节、手腕下手。可对方人多,一波退下一波立刻补上,体力消耗得极快。
几番交手,一支长矛从侧面突袭,矛尖直刺她的腰侧。沈錾仓促侧身,矛尖划破外衣,狠狠戳在石壁上,石屑纷飞。巨大冲击力震得她手臂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看你还能撑多久!”一名兵卒大吼,挥刀劈来。
沈錾弯腰躲开,抬脚踹向对方膝盖。兵卒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可下一刻,又一杆长矛直指她胸口。她只能向后急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退路彻底卡死。
哨官缓缓上前,手中长刀出鞘:“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