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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荒坡伏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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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住多久!”年轻匠人喘着粗气,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沈錾他们还被困在坑道,咱们这边也陷住了。”

老匠人额头全是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崖下方向。他不知道带诉状的匠人能不能躲开追兵,山涧水流湍急,一旦失足,便是粉身碎骨。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诉状是江南数千织户所有的指望,丢了,所有人的苦就白受了。

“再拖片刻。”老匠人咬紧牙,“只要他能带着诉状逃进山涧,顺着水流漂下去,就还有机会送到渡口。”

千总面色难看,他本来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抓捕,没想到这几个匠人如此悍勇。崖下的人不知所踪,眼前两人拼死缠斗,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弓箭手,不必留活口!除了诉状,其余人就地斩杀!”千总厉声下令。

弓弦接连响动,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灌木丛。老匠人拽着徒弟,躲在一块巨石后方,碎石不断被箭镞打飞,碎屑四处飞溅。

“师父!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老匠人沉默一瞬,抬手擦掉脸上的尘土与血污:“我留下来挡住他们,你往东边跑,想办法去渡口报信,告诉沈錾和狗蛋,出口被伏兵堵死,诉状已经送进山涧。”

“我不走!”

“听话!”老匠人重重推了他一把,“你要活着传消息,这是命令!”

年轻匠人踉跄着后退,看着师父孤身冲出巨石,挥舞铁凿冲向官兵。火光下,老人的身影单薄,却没有半分退缩。

趁着官兵注意力全部被老匠人吸引,年轻匠人一咬牙,转身钻入更深的荒草,拼尽全力朝着渡口方向奔逃。

崖下山涧,水流轰鸣。抱着油布诉状的匠人抓着藤蔓,脚下石块湿滑,几次险些脱手。身后追兵顺着藤蔓不断往下追,越来越近。他低头看向底下翻滚的冷水,心里一横,松开手,整个人坠入湍急山涧,被水流一卷,瞬间就被冲向下游。

追兵趴在崖边探头,只能看见滚滚河水,再也看不到人影。

荒坡之上,老匠人被数名兵卒合围。铁凿被长刀劈飞,他浑身是伤,依旧死死抵住官兵,不肯吐露半句信息。千总下马走到他面前:“东西呢?”

老匠人仰头,咳出一口鲜血,缓缓笑了:“你们,拦不住。”

千总脸色铁青,正要下令,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

一名兵卒匆匆跑来禀报:“大人!山涧那边,人被水冲走了!咱们的人追不上!”

千总猛地转头望向山涧下游,夜色里,水流奔涌,一路通向漕河渡口。

诉状,顺着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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