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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坡上残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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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錾刚要起身,坡上的千总忽然转头,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这片灌木丛。

“那边草丛不对劲!派人过去查!”

两人心头一紧,不再多言,立刻压低身子,弯腰钻进茂密的野草,顺着兽径往山后急行。身后传来兵卒奔跑的脚步声和喝喊声,箭矢“咻”地擦着草尖飞过,钉进泥土。

“快!”狗蛋在前开路,不断拨开挡路的灌木荆棘,荆棘划开手臂,留下一道道红痕。沈錾跟在后面,受伤的右臂不敢大幅度摆动,只能左手扶着岩石借力狂奔。

身后追兵追出一小段,兽径狭窄崎岖,马匹无法通行,几名步卒追了一阵,距离渐渐拉开。

跑出去约莫一里地,确认暂时甩开追兵,两人才停下脚步,靠在巨大青石后方喘息。晨雾笼罩群山,山涧流水轰鸣,隐约能听见下游方向不断传来哨声。

“官兵已经沿着两岸布防,”狗蛋喘着粗气,擦去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山涧水势快,诉状包裹用油布层层裹住,短时间不会进水。但水流不受控制,不知道会在哪处浅滩搁浅。”

沈錾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衣袖,脑海里闪过老匠人的模样。老人一辈子守着冶铁炉,性子沉稳,这一次,为了护住诉状,留在荒坡,再也没法离开。

还有那个逃向东边报信的年轻匠人,此刻生死未知。

“不能让老匠人的牺牲白费。”沈錾抬眼,眼神坚定,“渡口是这条山涧汇入漕河的地方,是最有可能截住诉状的位置。官兵肯定也清楚这点,会重兵封锁渡口两岸。”

“那咱们怎么办?硬闯?”狗蛋问道。

“不硬闯。”沈錾思索片刻,“咱们先找附近船帮的暗点联络人。船帮熟悉整条河道,能安排水性好的人下水,沿着山涧一路搜寻油布包裹。官兵在明,我们在暗,只要抢先找到诉状,立刻转移。”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同时,留意那个逃生的年轻匠人,他应该也会往渡口赶。若是遇上,就能得知荒坡上完整的经过。”

雾气慢慢流动,远处的漕河水面隐约露出一线微光。但那片水面此刻早已不是安全之地,官兵的搜捕网正顺着河水一路铺开,一寸寸收紧。

狗蛋站起身:“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动身。”

两人不敢走官道,沿着山间小路,朝着漕河渡口的方向潜行。身后荒坡的喧嚣渐渐远去,可山涧奔腾的水声,像警钟一般,在耳边不停回响。

诉状漂浮在冰冷的河水之中,随波逐流,所有人的希望,都悬在这顺水漂流的油布包上。而两岸追兵密布,一场河道上的搜寻与反搜捕,即将在渡口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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