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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通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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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从主力侧翼脱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

灰紫色的天穹暗下去,焦土地面上的裂隙光丝反而亮了起来。他压低身形,沿着主力侧翼和前锋营之间的空隙往西插,脚步踩在焦土上几乎没有声响。掌心的暗金色脉络跳得极快,传承之力在经脉里全速运转,暗影双刃握在手里,刃身上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跑出大约两里地之后,他感知到了右路方向的灵力波动。很乱,很急,混杂着异兽的嘶吼和罡气碰撞的闷响。他加快脚步翻过一道矮梁,前方河谷里的景象映入视野。

墨长老的三百人被围在河谷底部的一片乱石堆里,阵型已经被冲散了大半。外围的异兽密密麻麻地压着,至少有四五百头,铁甲蜥和独角蛮牛混在一起,轮番往石堆里冲。石堆中央的魔族们结成了一圈防御阵,镇岳境的老兵顶在外围,罡气已经明显撑到了极限,阵线上有几处已经被撕开了口子。墨长老站在阵心偏北的位置,旧袍子被撕烂了半边,左臂垂着没动,右手攥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长刀,刀身上还裹着暗金色的罡气,但明显薄了。

苏凡的感知往河谷深处扫了一圈。那头通天境的异兽在石堆北面半里处,一头体型比独角蛮牛王大出三倍的巨兽,通体覆着暗红色的骨甲,头生三只弯角,其中一只已经断了半截。它没有亲自冲阵,只是站在后方,每隔一阵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兽群就跟着换一个方向冲击石堆。它在指挥。

苏凡没有从正面冲进去。他贴着河谷东侧的崖壁摸过去,暗影双刃收在身侧,暗金光膜裹在拳面上。崖壁下方有一道浅沟,沟底是干的,他跳进沟里贴着沟壁往北走,绕开了外围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走到石堆东南角外侧时,他停了下来。这个位置距离石堆约莫二十步,中间隔着十几头铁甲蜥。他深吸一口气,暗金光点催动到极致,传承之力从丹田涌出灌满四肢,掌心的脉络跳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然后他冲了出去。

第一拳砸在最近那头铁甲蜥的侧颈上,暗金光膜在拳面炸开,那头蜥蜴的颈椎当场断裂,整头身躯横飞出去撞翻了旁边两头。苏凡没有停,第二拳、第三拳连着递出去,暗影双刃在第四头蜥蜴的腹甲缝隙里捅进去绞了一圈。东南角的兽群被他一个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前后不到五息。

石堆里的魔族们看见缺口打开了。墨长老反应最快,断刀一挥朝缺口方向一指:“往东南突!跟着他走!”

苏凡没往石堆里退,他站在缺口正中挡着两侧压上来的兽群。暗影双刃左右开弓,每一刀都往异兽的甲壳缝隙里钻。铁甲蜥的皮甲硬,独角蛮牛的骨甲更硬,但他手里这对双刃是传承殿兵器库里专门给皇族嫡系备的,刃身上的暗金纹路刺进甲壳缝隙就能炸开,连捅带撕,兽群压上来就被撕回去。

石堆里的三百人顺着缺口往外突。镇岳境的老兵们打头阵,凝罡境的在后面补刀,阵型从防御转成突围,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墨长老走在突围队伍的最后面,断刀抡起来断后,虽然左臂帮不上忙,但右手的刀法还在,一刀劈出去能砍翻半头蛮牛。

苏凡挡在缺口最前面,暗影双刃连切带劈,硬生生把两侧压上来的兽群逼退了十几步。但河谷北面那头通天境的巨兽动了。它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低吼,整片河谷的兽群同时往两侧散开,给它让出了一条直路。三只弯角压低,暗红色的骨甲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它开始朝苏凡的方向冲锋。

苏凡感知到那股威压压过来的时候,心里很清楚正面硬顶顶不住。通天境的冲击力,他现在的状态扛不住第二次。但他身后是三百个正在往外撤的魔族,他不能闪。

他把暗影双刃插回腰间,双拳同时收在腰侧,暗金光膜从拳头到小臂全部裹满,第七式蓄到了极致。那头巨兽冲到十步之内时,他双拳同时递出,暗金色的十字光纹在身前成形,打出去的一瞬间比在传承殿里厚了将近一倍。

十字光纹撞上巨兽的弯角,两股力量在碰撞点炸开一圈巨大的气浪。河谷底部的碎石被掀飞了几尺高,苏凡脚下的地面裂了几道深纹,他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了十几步,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两道深槽。但十字光纹顶住了,巨兽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截停,三只弯角上有两道裂了纹,暗红色的骨甲碎了一片。巨兽退了两步,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吼。

苏凡单膝跪地撑住,喘了两口气。右手小臂的纹路烫得厉害,传承之力在经脉里翻涌着快速补充消耗。他站起来时墨长老已经带着三百人突到了河谷东侧的崖壁边上,正在往崖壁上方攀。墨长老回头看了一眼苏凡的方向,断刀往崖壁上一插,朝突围队伍吼了一声:“往上走!别回头!”

苏凡把双刃重新拔出来,朝崖壁方向跑。那头巨兽缓过劲来之后又追上来了,但速度比第一次冲锋慢了一些,两只弯角上的裂纹明显影响了它的发力。苏凡跑到崖壁底下时墨长老还在崖壁半腰上拽人,左臂使不上劲,全靠右手和牙咬着往上拖。苏凡把双刃插回腰间,一拳砸在崖壁底部的一块凸岩上,暗金光膜在岩面上炸开,碎石崩了一地,给后面的人清出了一条更宽的路。

最后十几个人爬上去之后,苏凡跟着翻上崖顶。墨长老正靠在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喘气,断刀搁在脚边,旧袍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他看见苏凡上来,没问伤势也没道谢,只开口说了一句:“补给线切断了。矿藏截了十几车,烧了剩下的。中军帐派它来追我,说明后方巢穴那边现在没人增援。”

苏凡在他旁边蹲下来,把双刃收好,喘了两口气才开口:“左路天刑那边应该有动作了。我们得往后方巢穴方向靠拢,跟左路汇合。”

墨长老点了一下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着的左臂,活动了两下没抬起来,放弃了。他侧头看着苏凡,沉默了一息,忽然开口:“你母亲当年也这么打的。带着人往死里突,自己断后。”他停了一下,“她比你狠。她断后的时候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

苏凡看着他,没有接话。墨长老也没再多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和血渍,朝突围队伍的方向走去。苏凡跟在后面,掌心的暗金色脉络跳着稳定的节奏。右路的目标完成了。接下来是往后方巢穴方向靠拢,和天刑的左路汇合。他抬头看了一眼灰紫色的天穹,辨别了一下方向。后方巢穴在那个方向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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