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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就是渠道。
……
1984年4月。
香江的春天跟冬天没什么区别,都是潮。
但街头巷尾的气氛,比天气热多了。
报摊上的报纸摞得老高,头版头条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有个名字,隔三差五就要冒出来。
陈维正。
这三个字在香江,已经不只是一个人名了。
它是一个符号。
去年七月,这个从深水埗劏房里爬出来的穷小子,拿了新秀歌唱大赛冠军。
按正常剧本,他应该老老实实签华星,唱两年歌,混个脸熟,慢慢熬。
他没有。
他转头就成立了正午唱片。
自己当老板。
二十六岁,白手起家,第一张专辑《第二次人生》卖了一百万张。
一百万张是什么概念?
整个香江才五百多万人。
等于每五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买了他的唱片。
然后他签了两组艺人。
一组是Beyond乐队,四个在地下音乐圈混了几年的摇滚青年。
另一组是张明敏。
张明敏这个名字,现在在香江提起来,味道有点复杂。
因为他人不在香江了。
去年年底,张明敏去内地唱了一首《我的中国心》。
唱完之后,张明敏就没再回来。
不是失踪,是真的待在内地发展了。
消息传回香江的时候,街坊邻里的反应很有意思。
油麻地菜市场里,卖鱼的张叔一边拍鱼一边跟隔壁摊位聊:“听讲张明敏在内地红到飞起,去哪都有人认得佢。”
“内地?内地有人听广东歌咩?”
“人唱的是国语啦!”
“哦……国语啊。”
卖菜的婶婶想了想:“内地到底什么样的啊?我表姐七几年偷渡过来的,讲那边穷到食番薯都要排队。”
“那是以前啦,现在应该好些了吧?”
“好些?好到张明敏不肯回来?”
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
报纸上天天写内地落后,电视新闻里放的画面也是灰扑扑的。
可张明敏不回来了。
他要是在内地过得不好,早就买张船票回来了吧?
偏偏他不回来。
还隔三差五有消息传出来,说他在内地上了什么晚会,接了什么演出,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要签名。
深水埗的茶餐厅里,有个后生仔拿着报纸念给同桌的几个工友听。
“张明敏在羊城开了两场演唱会,场场爆满,还有人从外省坐火车来看。”
工友嗦了一口粉,摇头:“吹水啦。”
“报纸写的喔。”
“报纸也会吹水。”
另一个工友插嘴:“不过讲真,如果内地真的那么差,正哥为什么要签他去那边?正哥做生意几时亏过?”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
对啊。
陈维正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让张明敏去内地,肯定是算过账的。
那内地的市场,到底有多大?
没人知道。
但大家隐约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他们想的要夸张得多。
张明敏的事还没聊完,另一个话题又冒出来了。
Beyond。
这支乐队去年被正午唱片签下之后,几乎没什么大动静。
偶尔能在报纸的角落里看到一条小新闻:“Beyond乐队出席正午公司商演活动。”
或者:“正午唱片旗下艺人Beyond于某商场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