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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收工已近深夜,临时宿舍的走廊里只剩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影。阿蛮起夜路过李小小房间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梦话,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股和平时不一样的认真。
她脚步顿住,贴着门缝仔细听——“老爹……别吹了,伤口早好了……”“阿丙,笛子别放水里,会坏的……”“天兵哥哥,这颗糖给你,站岗别太累啦……”
这些话像极了李小小平时给小演员们讲的“独家神话故事”,可从梦话里说出来,又多了几分真实的恍惚。阿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暗道:这家伙也太入戏了,连做梦都在演他的软萌哪吒。
可没等她转身离开,里面又传来一句更清晰的梦话,带着点委屈的鼻音:“阿蛮姐别笑……我真的是哪吒呀……混天绫还在床头呢……”
阿蛮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想起白天李小小单手托灯架时惊人的力量,想起他拿出茶叶解释众人痊愈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闪躲,想起他那句没头没尾的“差点被发现了”,还有阿妖总对着空处警惕的模样——之前被她压下去的那个离谱念头,又突然冒了出来,而且比上次更清晰。
“难不成……他真的是哪吒?”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阿蛮就忍不住笑自己荒唐——哪有人会真的是神话里的角色?李小小不过是入戏太深,连梦话都在代入角色罢了。可她又想起李小小认真跟小演员们说“我听孙悟空本人说的”,想起他被问起杂物间时结结巴巴的样子,想起他梦话里那些只有“他的哪吒”才会有的细节……心里的疑惑像泡了水的棉花,慢慢胀了起来。
她轻轻推了推虚掩的房门,月光从窗户溜进来,刚好照在李小小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为“没人相信自己是哪吒”而委屈。床头放着他常抱的阿妖,白狗把脑袋贴在他手边,偶尔轻轻蹭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梦话。
阿蛮放轻脚步走近,目光扫过床头——那里除了李小小的草莓味软糖罐,什么都没有,哪来的混天绫?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李小小的头发,小声嘀咕:“真是个小戏痴,连做梦都在演哪吒。”
可指尖触到他头发的瞬间,李小小又含糊地说了句梦话,声音轻得像羽毛:“混天绫……别掉地上……”
阿蛮的手顿了顿。她看着李小小熟睡的脸,明明还是那个腼腆软萌、怕老鼠、会脸红的少年,可那些奇怪的细节和这句梦话凑在一起,又让那个离谱的念头挥之不去。
她悄悄退出门外,轻轻带上门。走廊的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阿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忍不住笑自己想太多——一定是最近跟李小小待久了,连自己都快被他的“软萌哪吒设定”带偏了。
可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小小的房门。心里默默想着:要是……要是他说的是真的呢?这个念头像颗小种子,悄悄在心里扎了根。
爆破戏的硝烟还没散尽,阿蛮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被重锤狠狠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她原本是为了推开没注意走位的小群演,才硬生生扛下了失控的爆破道具——那道具带着尖锐的木刺,砸在背上时,她甚至听见了骨头错位的脆响。
意识模糊间,她看见一个白色身影疯了似的冲过来,是李小小。他怀里的阿妖被甩到一边,却没像平时那样撒娇,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李小小,表情里满是阿蛮从未见过的惊讶与心疼,像在担忧什么比阿蛮受伤更严重的事。
“阿蛮姐!”李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扑过来紧紧抱住阿蛮,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怀里。阿蛮疼得想皱眉,却突然瞥见李小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那光芒温柔又温暖,像裹着一层棉花,轻轻覆在她伤口处,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竟奇迹般地减轻了些。
她的视线开始发花,模糊中,好像看见李小小的衣角变成了红色的混天绫,在粉色光晕里轻轻飘动。他的脸还是那张紧张得泛白的软萌模样,可眼神里却多了股不属于十四岁少年的坚定,连抱着她的手臂,都比平时更有力量。
“别睡……阿蛮姐别睡……”李小小的声音在耳边打转,阿蛮想笑,心里还不忘吐槽: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能看见“哪吒”,我这临死前的幻觉也太离谱了。想着想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阿蛮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白色被子,除了有点头晕,后背的剧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动了动胳膊,又轻轻按了按肋骨——没有断骨的刺痛,连之前被木刺划伤的伤口,都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
“醒了?你可算醒了!”导演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后怕,“昨天送你来的时候,医生都说你情况危急,胳膊和肋骨摸上去像断了,还吐了血,看着内脏都受了伤,谁知道检查结果出来,只有一点轻微脑震荡,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阿蛮愣住了,刚想追问,目光却落在了床头——李小小趴在床边睡着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原本圆润的脸颊瘦了一圈,连呼吸都带着点微弱的颤抖,看起来比她这个“重伤员”还要虚弱。
“小小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医生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你昏迷的这一天,他寸步不离守在这儿,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听。刚才还硬撑着跟我们说‘阿蛮姐醒了一定要叫我’,结果没撑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