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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这才反应过来——朱烈的痞气、那股脂粉味,还有孙悟空叫他“呆子”;沙河的沉默寡言、背着手走路的样子……这分明是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
“你们三个……都来了?”阿蛮又气又笑,“玉帝是派了个‘取经小分队’来监视小小吗?一个捉弄人,一个偷拍卖钱,还有一个装路人,能不能正经点!”
孙悟空挠了挠头,没说话;朱烈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有沙河推了推眼镜,继续整理他的场记单,仿佛刚才的争吵与他无关。
李小小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孙悟空把自己的桃子塞给他,小声说:“别气了,我保证,以后他再敢拍,我把他手机扔茅坑里。”
朱烈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李小小看着手里的桃子,又看了看孙悟空笨拙的讨好和朱烈怂怂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他吸了吸鼻子,把桃子还给孙悟空:“我不吃,你自己吃吧。”顿了顿,又红着脸补充,“以后不许再拍我,也不许把照片设成壁纸。”
“好好好,都听你的。”孙悟空赶紧把壁纸换成了花果山的风景。
旁边的沙河收拾完道具,路过时又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阿蛮看着这三个“天庭来客”——一个爱捉弄人的泼猴,一个爱偷拍的呆子,一个装高冷的闷葫芦,忽然觉得,这片场的日子,怕是再也清静不了了。
不过看着李小小虽然还在委屈,却没刚才那么难过了,她心里也松了口气。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吧——吵吵闹闹,没个正经,却又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彼此。
只是下次再看到朱烈举着手机,她高低得把他那猪笼道具套在他自己头上。
凌晨三点,片场休息室的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李小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等擦就顺着脸颊往下掉。
他又做那个梦了。
梦里还是柳木村的破庙,满地污泥,石碑被推倒,村民们举着锄头朝他喊“骗子”“妖怪”,脏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把他的莲花裙染得又黑又臭。他想解释,嘴却像被粘住一样张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元神随着石碑的碎裂一点点消散——那种被自己拼命保护的人唾弃的滋味,比剔骨时的疼还要钻心。
“呜呜……”李小小把脸埋进枕头,压抑的哭声像小猫呜咽。阿妖被惊醒,跳上床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呼噜声。
他其实没大家想的那么坚强。
平时在片场笑盈盈地给大家分糖,被孙悟空捉弄也只是红着脸追打,看起来天真又快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被误解的记忆像根刺,扎在心里好多年。粉丝见面会推迟时,网上的“耍大牌”评论让他躲在角落哭了半宿;上次被传“欺负群演”,他甚至偷偷去问导演“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他太怕了。
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那些被他保护过的人觉得他没用,更怕听到“原来你是这样的哪吒”。所以每次看到黑粉的评论,他都会忍不住点开,一条一条地看,哪怕心里像被针扎,也还是会想“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
“小小?”门外传来阿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哭声了。”
李小小赶紧抹掉眼泪,哑着嗓子说:“没事……做了个噩梦。”
门被轻轻推开,阿蛮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借着月光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心里瞬间明白了。她把水杯递给他,在床边坐下,没多问,只是像以前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是不是又梦到柳木村了?”阿蛮的声音很轻。
李小小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连解释都不敢,还总被人误会……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哪吒根本不配保护他们?”
“才不会,”阿蛮拿起纸巾帮他擦眼泪,“你忘了上次降妖,那个被你救的小女孩,特意给你送了幅画吗?画里的你举着火尖枪,旁边写着‘大英雄’。还有那些帮你澄清的群演,还有担心你身体的粉丝……大家都看得到你的好。”
李小小抿着嘴,没说话。他知道阿蛮说的是真的,可那些负面的声音,总是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其实啊,”阿蛮忽然笑了,“孙悟空昨天还跟我说,他当年大闹天宫,被全天庭的神仙骂‘泼猴’,现在不也成了斗战胜佛?有人喜欢你,就会有人不喜欢你,这很正常。”
她顿了顿,捏了捏李小小的脸颊:“但你要记得,你保护大家,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夸你,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啊。就像当年你用真气救人,用元神封瘟魔,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的夸奖,对不对?”
李小小看着阿蛮,眼眶又热了。他想起母亲说过,善良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心。
“嗯。”他重重地点点头,伸手抱住阿蛮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像个找到依靠的孩子,“阿蛮姐,谢谢你。”
“傻孩子,”阿蛮拍着他的背,“以后做噩梦了就叫我,别自己扛着。”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李小小躺在阿蛮身边,阿妖蜷在他脚边,心里的委屈慢慢散了。他知道,那些噩梦或许还会来,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破庙里哭的小孩了——他身边有阿蛮,有家人,有孙悟空他们这些吵吵闹闹的朋友,还有那些真正懂得他的好的人。
至于那些不理解的声音,或许就像阿蛮说的,不必太在意。
他只要做好自己,守住那颗想保护别人的心,就够了。
天亮时,李小小已经能笑着跟孙悟空抢早餐了。孙悟空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挑眉道:“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梦到我又钻你裙子了?”
李小小脸一红,抓起个包子就朝他扔过去:“你闭嘴!”
看着两人又闹作一团,阿蛮笑着摇摇头。阳光落在李小小脸上,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又像那个天真快乐的少年——只是这一次,她知道,他心里的那点不安,已经被悄悄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