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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的月光总带着点铁锈色,李小小蹲在老乌龟家的房檐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球果。三天前,那只总嫌他矮的小老鼠妖突然冲破两界结界,浑身是伤地摔在他面前,爪子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正是上次他在妖界收到的“章鱼哪吒”画像。
“救救我们……”小老鼠妖的声音气若游丝,尾巴上的毛秃了一大块,“黑风城……妖王……瘟疫……”
李小小把小老鼠妖带回阿蛮的甜品店,用莲花露给他处理伤口。小家伙喝着牛奶,断断续续讲完了来龙去脉:妖界不止一个城市,除了李小小去过的青雾城,还有黑风城、碧水城等七个城邦,彼此间靠古老的传送阵连接。可最近,一个从“废弃妖界”来的独眼妖王闯入黑风城,不仅散布能让妖怪虚弱的灰雾瘟疫,还抓了各族幼崽,说要炼“万妖丹”。
“青雾城的妖怪都怕他,不敢帮忙……”小老鼠妖的眼泪滴在牛奶杯里,“他们说你是神仙,不会管妖怪的事……可我不信!电影里的哪吒明明会救大家的!”
李小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看到了当初在青雾城妖影院里,那些为星火欢呼的面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牛奶都凉透了,才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能去。”
小老鼠妖愣住了,爪子里的勺子“当啷”掉在地上:“为什么?你不是英雄吗?你电影里说‘光永远都在’……”
“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李小小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没说的是,天庭有铁律:神仙不得干涉妖界内斗,除非涉及人间安危。独眼妖王虽作恶,却没踏出妖界半步,玉帝若知道他插手,轻则罚去面壁,重则收回法力。
“所以……都是骗人的?”小老鼠妖的声音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根本不是电影里的哪吒,你和那些冷漠的神仙一样……”
他哭着冲出甜品店,尾巴扫倒了门口的糖罐,五颜六色的糖果滚了一地,像碎掉的星星。阿蛮捡起一颗糖,叹气:“你真的不去?我看那小家伙快哭晕了。”
李小小捏碎了手里的糖球果,青紫色的汁液沾在指尖:“去,但不能明着去。”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边的云正往西北飘——那是妖界的方向,“帮我跟天庭报备,就说发现黑风城有作乱妖魔,我去降妖。”
阿蛮眼睛一亮:“你想……”
“以降妖为幌子,救他们。”李小小擦掉指尖的汁液,眼神里的犹豫被坚定取代,“玉帝最恨作乱的妖魔,这样既不违天道,又能做事。”
黑风城比青雾城更破败,城墙是黑色的岩石,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那是瘟疫灰雾的味道。李小小刚落地,就看到几个骨瘦如柴的妖怪蜷缩在墙角,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咳嗽声像破风箱。
“是哪吒!”有妖怪认出他,吓得往阴影里缩。
李小小把混天绫藏进袖口,露出普通铁枪:“我来降妖,听说有妖王作乱?”
妖怪们面面相觑,一个瘸腿的狼妖啐了口唾沫:“假好心!你们神仙不都盼着我们死光吗?”
他没辩解,转身往城中心走。独眼妖王的宫殿在黑风城最高的山岗上,远远望去像只蛰伏的黑色巨兽。路上,他看到被灰雾笼罩的贫民窟里,有小妖崽饿得哭喊,母亲却虚弱得连拥抱都做不到——瘟疫会让妖怪的妖力逐渐流失,幼崽抵抗力弱,往往死得最快。
“叔叔……能给我点吃的吗?”一个长着兔耳的小妖崽从垃圾桶后探出头,眼睛像蒙了层灰。
李小小把身上的干粮递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这病……能治吗?”他问旁边一个正在给孩子喂水的狐妖。
狐妖摇摇头,眼尾泛红:“妖王说,只有他的丹药能治,可那丹药……是用我们的孩子炼的。”
李小小攥紧了铁枪,枪杆被捏得咯吱响。当晚,他摸到妖王宫殿的后门,混天绫如灵蛇般窜出,缠住两个巡逻的守卫,手刀劈在他们颈后——动作干净利落,却刻意避开了要害。
宫殿里比想象中更阴森,走廊两侧的笼子里关满了小妖崽,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低声啜泣。李小小刚打开第一个笼子,就听到身后传来粗哑的笑:“哪吒?真是稀客。”
独眼妖王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只眼睛像燃烧的炭火,手里把玩着个黑色的丹炉:“听说你在青雾城很受欢迎?可惜啊,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
李小小把小妖崽护在身后,铁枪直指妖王:“这些孩子,放了他们。”
“放了?”妖王嗤笑,“他们可是炼药的好材料。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们?这瘟疫是我用废弃妖界的死气炼的,神仙沾了都得脱层皮。”
说话间,他挥手放出一团灰雾。李小小立刻转身用后背挡住,灰雾撞在他背上,像被烙铁烫过,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把小妖崽往通风口推:“快跑,去找青雾城的小老鼠妖。”
小妖崽吓得发抖,却还是攥住他的衣角:“你会跟上来吗?”
李小小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当然,我可是哪吒。”
接下来的三天,黑风城成了李小小的战场。
他白天躲在贫民窟给患病的妖怪分发用莲花露调和的草药(这是他偷偷从李靖的药圃里摘的),晚上就去骚扰妖王的据点——烧掉他的药材库,放走被抓的妖怪,在他的丹炉里偷偷加泻药(阿蛮给的,说是对付难缠客户的秘方)。
妖怪们渐渐发现,这个“来降妖的哪吒”有点奇怪:他从不伤害普通妖怪,只针对妖王的手下;他给孩子喂药时动作轻柔,甚至会笨拙地哄哭闹的小妖崽;有次救一个被灰雾感染的刺猬妖,他直接用嘴把毒雾吸了出来。
“他好像……是来帮我们的?”有妖怪在私下议论。
“可他是神仙啊……”
“神仙也分好坏吧?就像我们妖怪,也有不害人的。”
李小小听到这些话时,正在给一个兔妖崽喂药。小家伙的耳朵耷拉着,却还是用爪子抓住他的手指:“哪吒哥哥,你背上的伤好像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