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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临时指挥部时,将军正立在地图前,指尖按着洞穴深处的标记,眼底的算计还未散去,听闻士兵全员撤出,猩红的眼瞳骤然一沉,指节猛地攥紧,连桌案上的茶杯都被周身翻涌的戾气震得轻轻晃动。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些本该死在洞底的士兵竟能活着出来,更没算到这一出,竟让他失去了试探邪神底线的最佳机会——士兵活着,便意味着无人能带回邪神遁走后的地底讯息,意味着他无法借着牺牲者的残息,感知邪神本源的具体位置,那本就被打乱的唤醒计划,更是凭空多了一重阻碍。
他原是打算借着士兵的死,让地底阴气因血祭更盛,再顺势派督战队跟进,借着邪祟的凶戾,一点点清开洞穴深处的障碍,为后续亲自入洞吞噬邪神力量铺路。可如今,士兵安全撤出,邪祟因邪神败退而四散蛰伏,洞穴深处只剩一片死寂的浓黑,他再派人手入洞,非但探不到有用的讯息,反倒会打草惊蛇,让那尊本就警惕的邪神藏得更深。
更让他心头郁躁的是,这些士兵的存活,也让他的狠戾部署露了一丝破绽。军营里本就因接连的牺牲人心惶惶,此刻见第二小队能活着回来,那些尚未被派去入洞的士兵,心底竟隐隐生出了一丝侥幸,那股被死亡压垮的恐惧里,多了几分不该有的生机。而这份生机,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麻烦——他要的是绝对服从、甘愿赴死的棋子,而非心存侥幸、畏首畏尾的懦夫,人心一旦乱了,后续的献祭与部署,便难再如臂使指。
将军抬手拂开桌案上的地图,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却又很快被强行压下。他活了千年,从不是沉不住气的蠢货,纵使部署被打乱,纵使错失了良机,也绝不会自乱阵脚。那些士兵活着便活着,不过是多了些可供牺牲的筹码;邪神遁走也无妨,只要地底的封印已破,只要阴气还在持续翻涌,那尊远古存在,终究会被彻底唤醒。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坑边那些瘫坐的士兵,又望向洞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指尖重新摩挲起那枚契约印记。罢了,既然借刀杀人的计落了空,那便换个法子。士兵既已探得洞穴深处的路径,便让他们休整片刻,三日之后,亲自带队入洞,届时齐天大圣与哪吒若敢再来阻拦,便一并算清,邪神的力量,他要,那两位东方强者的力量,他同样不会放过。
风掠过营地,卷起士兵们低低的交谈声,没人察觉到,将军眼底的冰冷算计里,已然多了几分狠戾的决绝。部署虽乱,可他的野心,从未有半分动摇,这百年前的小镇,终究会成为他登临巅峰的垫脚石,而所有挡路者,无论是士兵,还是齐天大圣与哪吒,亦或是那尊遁走的邪神,都终将被他碾碎。
图书馆的窗棂挡着外头赤红的天色,屋内烛火明灭,将几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李小小、孙行、伊万、阿蛮还有孙大圣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摊着草草画就的洞穴地形图,指尖划过的痕迹,正是邪神遁走的深处裂隙,气氛沉凝得很。
“依我看,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往洞穴最深处搜,那邪神只醒了七成,趁它还没彻底破封,找到它的本源之地,先下手为强才是正理。”李小小指尖敲着地形图上的黑痕,火尖枪的枪尖在桌角微微泛着暖光,性子本就烈,又仗着一身神通,向来不喜拖泥带水,逼退邪神的底气还在,只想着速战速决。
孙行指尖转着一枚毫毛,闻言却轻轻摇头,金箍棒的金光在他掌心隐隐一闪又收:“直接搜是最直接,可那洞穴深处阴气缠体,邪神就算遁走,也定然留了不少眷属守着,更重要的是,那小丑和将军,可不会让咱们安安稳稳地找邪神。”他活了这么久,最是知晓阴诡小人的难缠,小丑本就与他们有仇,又一手策划了将众人拖到百年前的事,此刻定然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指不定在洞穴里布了什么阴招。
伊万抱着胳膊,金属手臂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眉头拧成一团:“那个将军更可怕,气息冷得像冰,又藏得深,连大圣你都能让他暗自忌惮,定然是个狠角色。咱们去搜邪神,他说不定就跟在后面,等着咱们和邪神两败俱伤,再来坐收渔翁之利。”方才在地底感受到的那股吸血鬼的阴冷气息,此刻想起来还让他心头发紧,那是一种浸着千年狠戾的压迫感,比邪神的狂暴更让人难防。
阿蛮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瓮声瓮气地补了句:“还有那些士兵,虽说是被将军逼的,可真要是撞上,他们手里的枪虽伤不了咱们,却能缠人,将军要是拿他们当挡箭牌,咱们动手也碍手碍脚。”他心思直,却也看得分明,那将军根本不把士兵的命当回事,这一点,比明着来的邪祟更让人膈应。
孙大圣扒拉着桌上的干果,小脸上没了平日里的狡黠,也跟着点头:“师父,李大哥,小丑那家伙最阴险了,当年就总搞背后偷袭,如今他的计划被打乱,指不定疯起来做出什么事,要是咱们深入洞穴,他在洞口堵着,断了咱们的退路,再引着将军过来,咱们腹背受敌,可就麻烦了。”她虽修为浅,却跟着孙行见了不少世面,对小丑的阴毒最是记挂。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木桌上的地形图被指尖划得愈发模糊。李小小也收了方才的急切,指尖摩挲着火尖枪的枪柄,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他不是怕危险,只是知晓众人若是身陷险境,绝非一人能独善其身,孙行虽神通广大,可将军的深不可测、小丑的阴诡难防,再加上洞穴深处未醒的邪神,三者交织,便是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