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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咱们不碰凶杀、不碰毒品、不碰任何能让他们紧张的案子。”陈默指尖敲着方向盘,声音压得很低,“专挑鸡毛蒜皮。邻里纠纷、宠物走失、商店失窃、噪音投诉……越小越好。”
莉娜指尖转着笔,轻笑一声:“让他们以为我们被吓怕了,开始混日子敷衍了事。”
“对。”陈默点头,“军士那伙人现在盯着的是我们手里的箱子,是那条人命。我们越安静,他们越轻敌。等他们把注意力从我们身上挪开,才好查真正的根。”
车窗外,一道影子极快地掠过高墙。
孙行靠在对面屋顶的烟囱旁,耳朵轻轻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早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打一段不成调的节奏。
“有点意思,这两个凡人还不算太笨。”
他身形一晃,几乎没有声音,便从屋顶轻飘飘落回地面,拐进李小小和阿蛮、孙大圣暂住的小旅馆房间。
一推门,就看见李小小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整理着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几张旧照片与泛黄纸条。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灯下投出浅影,明明对外说十八,看上去却软得像十四五的少年,眉眼干净得不像话,任谁看都只是个腼腆温柔的年轻演员,谁也想不到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天庭派下来巡视人间的哪吒。
“小小,你猜刚才那对小警察打算干嘛?”孙行往椅背上一瘫,二郎腿一翘,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李小小抬起头,声音轻软:“……不想打草惊蛇?”
“哟,聪明。”孙行打了个响指,“人家现在装怂呢,专捡小案子办,哄那群黑警开心。”
阿蛮正趴在桌上擦一把小巧的法刃,闻言抬头一笑,眼底带着点灵气:“那不是正好?他们低调,咱们也低调。军士那巫师已经盯上你了,你别一上头就露本事。”
“我知道。”李小小把照片收好,指尖轻轻一捻,一缕极淡的仙气绕着指尖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收回去,“我不打架。我就……看着。”
孙大圣抱着胳膊靠在窗边,一身现代打扮,却还带着几分古代少女小偷的利落劲儿:“那箱子里的东西不简单。那巫师弄出来的怪物,阴气重得很,不是普通黑魔法。”
“何止不简单。”孙行眼神微敛,笑意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军士能召怪物、改记忆、买通一整个镇子的警力,背后肯定不止一个帮派。他现在知道我不好惹,暂时缩着不出手,就是在摸咱们底。”
李小小轻声道:“他不知道我们是谁。只要我们不暴露身份,就还有余地。”
他说话向来柔和,没有半分传说里哪吒的桀骜,反倒软得让人想揉一把。可只有身边人才知道,这少年看着好欺负,一身武功与仙法深不可测,真动起手来,连当年的龙王三太子都得乖乖让他按腿“按摩”。
就在这时,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骂声、摔东西声、女人的尖叫混在一起。
孙行耳朵一动,立刻精神了:“来了。”
“什么来了?”阿蛮起身。
“凡人小警察的‘小案子’啊。”孙行咧嘴一笑,抄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走,哥带你们去看热闹。顺便……给咱们正直的小搭档,加点‘意外帮助’。”
李小小犹豫了一下:“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太显眼?”
“放心,哥有身份。”孙行拍着胸脯,“武打演员,业余武林高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合理得很。你就负责在旁边乖乖站着,装成被我拉来凑热闹的小同行。”
阿蛮噗嗤一笑:“你可别吹过头,一会儿真打起来,还得小小兜底。”
“嘿,你这丫头看不起谁呢?”孙行挑眉,“当年大闹天宫……咳咳,当年拍武打戏,我可是不用替身的。”
孙大圣已经率先推门:“别废话了,再晚戏都散了。”
四人悄声下楼,汇入夜色里。
吵闹声来自街角一家小酒馆门口。两个醉汉在打架,旁边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而穿着警服的陈默和莉娜,正一脸“无奈又头疼”地站在中间拉架。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看上去就是一对被琐事烦透、只想早点下班的普通警察。
不远处停着几辆无标识轿车,车窗贴得漆黑,里面坐着的正是黑警与军士派来盯梢的人。他们抱着胳膊看戏,嘴角带着轻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这两个家伙果然怂了,只会管这种破事。
军士坐在小镇边缘一栋废弃工厂的二楼,透过监控屏幕看着街口的闹剧。他指尖夹着一支黑色蜡烛,蜡油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凝成诡异的纹路。他盯着画面里假装拉架、实则悄悄观察四周的陈默和莉娜,又缓缓移到人群外那四个东方面孔。
目光在孙行身上停了最久。
这人走路轻飘飘,眼神藏得深,明明在笑,却让他背脊发毛。
“武林高手演员……”军士低声冷笑,“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勾。
阴影从墙角爬出,像墨汁渗入水里,无声无息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骨手,朝着陈默脚边摸去。那是最低阶的探知咒,不伤人,只查气息——查这两个警察身上,有没有沾到不该有的东西。
骨手刚要碰到陈默的裤脚,忽然一阵微风莫名其妙吹过。
风不大,却准得离谱,正好把那道阴影吹偏。
骨手“啪”地一声散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监控前的军士眼神一沉。
他看得清清楚楚——风不是自然风。
是有人动的手。
手法轻、浅、淡,像随手拂去一粒灰尘,不留任何仙法妖气,干净得仿佛从未发生。
“……果然不简单。”军士捏紧了手指,“但你们以为装成普通人,就能藏得住?”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闭上眼,嘴里默念起晦涩的咒文。
暗处,更多的影子开始苏醒,在墙壁里、地板下、下水道里,静静爬行。
街道上,孙行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金光,对着李小小递了个眼神:看见了吧,哥出手,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