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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老旅馆别的都还好,就是隔音差得出奇,墙壁薄得像一层纸板,隔壁半点动静都能清清楚楚传过来。
阿蛮和孙大圣住一间,两个姑娘都安静收敛,屋里安安静静,半点多余声响都没有。
孙行和李小小住隔壁双人房。
夜里灯一关,四周一静,隔壁房间的声音就毫无遮掩地飘了过来——
是一对中年夫妻,正为了生活里的鸡毛蒜皮吵得面红耳赤。
从水电费、杂货开销,到谁家亲戚多嘴、院子杂草没清理,全是琐碎又真实的家常争执,嗓门越吵越大,隔着墙都能感受到火气。
李小小眉头轻轻一皱,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孙行。
他性子清净,本就不喜喧闹,更怕孙行被凡人这种无意义的吵闹搅得心烦,干脆出手直接隔音。
他刚想抬手布下一层静音结界,轻声问:
“要不要我隔开声音?吵到你了。”
孙行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冲他比了个小声的手势,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致勃勃。
“别别别,别挡。”
孙行往床头一靠,听得津津有味,压低声音乐滋滋道,
“多听听,有意思。”
李小小一怔,有点意外:
“凡人家长里短的争执,很无趣。”
“无趣?这可比天庭的宴会、西天的经卷有意思多了。”孙行听得入神,还轻轻侧过耳朵,“当年取经一路打妖除魔,哪有功夫听这些凡人的烟火气。吵归吵,都是实实在在过日子。”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像听八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半点烦躁都没有,反倒觉得新鲜又有趣。
李小小看着他毫无不耐、反而饶有兴致的样子,原本紧绷的神情慢慢松了下来,也收回了法术。
隔壁的吵嚷依旧断断续续传来。
一间房里是凡人烟火气的吵闹,
另一间里,孙行听得乐在其中,李小小无奈又安稳地坐在一旁。
窗外小镇寂静无声,
这间破旧旅馆的小屋里,却藏着最松弛、最不像神仙的片刻日常。
老旅馆的墙板薄得离谱,隔壁那对夫妻的嗓门又亮,一字一句全都清清楚楚钻到孙行和李小小的房间里。
孙行本来靠在床头听得津津有味,一手搭在膝头,时不时还微微侧耳,一副难得沾上人间烟火的舒坦模样。李小小坐在桌边擦着自己的乾坤圈,原本只是安静静养,被这家长里短裹着,也没再想着布隔音咒。
隔壁的争吵还在继续,全是柴米油盐的琐碎。
先是女人带着火气的声音,又急又无奈,带着美式家庭常见的直白:
“你上周到底为什么要跟店里那个人顶嘴?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你非要冲上去说那些话!”
“我不是顶嘴!”男人的声音也粗了起来,带着委屈和犟劲,“他把我订了好几天的零件给了别人,我那批活儿全耽误了!我再不说话,人家真当我好欺负!”
“那你也不能那么冲!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女人的声音陡然压低,却还是因为激动破了音,“整个镇上谁不清楚,他跟巫师协会走得很近!你当着那么多人的场面让他下不来台,你是嫌我们日子太安稳了是不是?”
“巫师协会又怎么样?”男人嘴硬,可气势明显弱了一截,“他们管他们的,我过我的,我又没碍着他们!”
“没碍着他们?”女人冷笑一声,又急又怕,声音都发颤,“你忘了三年前老鲍勃家的事了?就因为抱怨了两句夜里的怪动静,第二天他家牧场里的牲口死了一半!房子还莫名其妙漏雨,墙皮整块往下掉,找谁说理去?警察来了都查不出来原因!”
“那也不能证明是巫师干的!”
“是不是不重要!”女人几乎要哭出来,“所有人都心里明白!镇上谁得罪他们,谁就没有好日子过!他们不用明着来,随便动点手脚,够我们倒霉好几个月!”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也慌了,却还在强撑:
“我……我当时也是气昏头了,我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有什么用?”女人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恐惧压过了火气,“我这几天晚上总看见有黑袍人在房子附近转,我跟你说你还不信。我真的怕,等哪天我们早上一醒,车子坏了、水管爆了、院子里的树全枯了,那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做得这么绝吧?我们就是普通人……”
“绝?”女人声音发紧,“在他们眼里,我们跟路边的野猫野狗有什么区别?只要不顺心,随手就收拾了。我们没背景、没地方搬,孩子还在城里读书,真被他们盯上,我们怎么办?”
一阵沉默,只剩下男人烦躁的叹气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我真的怕……怕他们报复我们……”
直到这边再没大声争吵,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心,孙行才猛地回过神,刚才那副津津有味听八卦的样子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一下子定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向李小小,眼神里带着几分“你看我没说错吧”的得意,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点小得意:
“你瞧瞧,我就说吧。”
“八卦还是得听,光坐着打坐、守着规矩,能听来这些东西?”
“凡人这家长里短、吵吵闹闹里,藏着的全是线索。”
李小小抬眼,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刚才的温和淡去,多了几分锐利:
“他们说的那个人,和巫师协会有关系。”
“那是自然。”孙行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点旧窗帘,看向沉睡的小镇,
“得罪了巫师协会的人,就会被暗地里针对,还不敢声张,不敢报警,连吵架都只敢关起门怕。”
“这镇子哪里是平静,分明是被人吓怕了、吓哑了。”
他回头冲李小小小声一笑,半点没有之前的吊儿郎当:
“这下好了,不用满大街乱找。”
“听着听着,线索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天一早,老旧旅馆的餐厅里飘着淡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气,灯光昏黄,桌椅都带着年头的磨痕。
隔壁那对夫妻也下来吃早餐,丈夫神情闷闷的,还带着昨晚没睡好的疲惫,妻子则一直紧绷着脸,时不时担忧地瞟他一眼,两人没怎么说话,气氛还有点沉。
孙行一眼就认了出来,冲李小小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
跟着这对夫妻,比在街上瞎找靠谱得多。
他本来就没打算硬来,只想悄悄尾随,看看丈夫得罪的那个人、以及背后的巫师协会,会不会找上门。
白天出门,小镇的阳光懒洋洋洒在石板路上。
丈夫锁好家门,揣着烟,准备去镇上的修理厂干活。
孙行很自然地跟了上去,走到对方身边,抬手拍了拍口袋,笑得随性又客气,完全一副普通游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