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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巫师又换了一部动作片。本以为动作片总能有点看头,结果这部更是烂得突破下限。打戏软绵绵毫无力道,招式敷衍得一眼假,文戏尴尬到令人窒息,感情线莫名其妙,反派动机降智到离谱,全程除了无脑追车、胡乱开枪、大喊大叫,巫师却看得热血沸腾,时不时还拍一下沙发,仿佛自己就是片中的主角,威风凛凛。
孙行蹲在树上,从一开始的憋屈、郁闷、生气,慢慢变成了麻木,最后麻木之中又燃起一股更强烈的火气。
他从想冲进去把巫师按在地上打一顿,到现在,只想把这些烂片的导演、编剧、制片人挨个揪出来,好好问问他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审美,有没有一点底线,有没有一点对观众的尊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胶片,拍出一部又一部毫无营养、毫无逻辑、毫无美感的烂片,毒害人间百姓的眼睛,连他这个齐天大圣都看得忍无可忍。
一部接一部,烂俗科幻、无脑恐怖、敷衍动作,循环往复,一部能看的都没有。
没有巫术集会,没有秘密联络,没有地下怪物的消息,没有那件关键物品的线索,甚至连一句有用的对话都没有。整个屋子,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嘈杂音效、巫师偶尔发出的惊叹声、以及薯片碎裂的咔嚓声。
孙行抱着膝盖,蹲在树枝上,一脸生无可恋。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可他心里却凉飕飕的,又气又闷又无奈,憋得胸口发疼,肚子都跟着隐隐作痛。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对象。
想动手,又不能打草惊蛇。
想离开,又不甘心前面的功夫全白费。
只能继续蹲在树上,被迫陪着屋里那个审美烂得出奇的巫师,一部接一部地看烂片,从吐槽巫师没品味,慢慢变成了在心里疯狂吐槽那些拍出烂片的导演,越想越气,越气越忍,越忍越绝望。
堂堂齐天大圣,大闹天宫、降妖除魔、威名赫赫,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境地——
像个无聊的偷窥狂,蹲在平民屋顶,陪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巫师,看一整天能把人逼疯的烂片。
这滋味,比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还要难熬。
修理厂附近的那条街,从天光透亮一直熬到暮色四合。
李小小就守在不远处那栋老房子的阴影里,站姿端正,气息平稳,像一截安静又坚定的影子。他不像孙行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也没有因为一整天都没动静而烦躁。既然分工是守住这边、防备巫师再派人来捣乱、保护那对夫妻,他就认认真真把这件事做到底,半点不马虎。
镇上的人来来去去,老人开门关门,孩子跑过又跑回来,货车开过,尘土扬起又落下。一切都平淡得近乎无聊。
他却一点不生气。
对他而言,任务就是任务,耐心是本分,安静等待并不算受罪。哪怕一整天只站在同一个地方,哪怕眼前没有半点波澜,他也只是安安静静守着,偶尔抬眼看看天色,确认四周没有异常,莲华灵力始终轻柔地笼罩着这片区域,不张扬、不松懈。
阿蛮和孙大圣偶尔会换着休息,他却几乎没怎么挪动位置,认真得近乎刻板。
时间一点点拖到深夜,街灯都昏沉下去,风也凉了。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连虫鸣都淡了。
李小小站在阴影里,肚子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他微微一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从早上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连水都忘了喝。
不是不饿,是之前心思全在防备、观察、接应孙行这件事上,整个人绷在任务里,连身体的需求都彻底忽略了。直到夜深人静、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饥饿感才一下子涌了上来,清晰又实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才想起出门时太急,什么吃的都没带。
夜里风一吹,肚子又轻轻叫了一声。
李小小微微蹙了下眉,不是烦躁,也不是委屈,只是有点无奈。
认真守了一整天,没生气、没抱怨、没觉得无聊,可到最后,居然栽在了“忘记带吃的”这件小事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乱动,只是默默忍下那阵明显的饥饿,继续安安静静等候孙行回来汇合。
再无聊、再漫长、再饿,该守的,还是要守到底。
夜色把小镇裹得一片安静,旧旅馆后门那条窄小的巷子里,路灯昏黄得快要熄灭。
孙行一见到李小小,积压了整整一天的火气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他不等李小小开口,原地转了两圈,手一挥,差点把墙上的旧电线给挥断,压低了声音却暴跳如雷,气得语速都快了一倍:
“你知道我今天怎么过的吗?!
整整一天!我从天亮蹲到天黑!
我跟个贼似的蹲在树上、墙头上、草垛后面,就盯着那么一个巫师——结果呢?!”
他越说越气,指节都微微发紧:
“那家伙接到电话,说集合点不用去了,不用任务,不用联络,什么都不用干!
你猜他干嘛去了?
他开开心心去买零食!薯片、汽水、巧克力、爆米花,满满一大袋!
回去就往沙发上一瘫,看!电!影!”
孙行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还以为他好歹有点巫师的样子!
结果呢?一天看了七八部片子,一部能看的都没有!
全是那种特效五毛、剧情离谱、演技尴尬、吵得人脑壳疼的烂俗片!
科幻片像小孩瞎编,恐怖片只会突然尖叫,动作片打得软绵绵像摸鱼!
我昨天好歹还有一部中国喜剧能撑着,今天一部都没有!一部都没有!”
他气得原地又踱了两步,声音都快压不住:
“我从早上忍到晚上!
一开始我是想冲进去揍那巫师一顿,后来看着看着,我只想打那些导演!
他们怎么好意思拍出来的?!
怎么好意思拿出来放的?!
那是人看的东西吗?!”
“我堂堂齐天大圣,什么妖魔鬼怪没打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居然被一堆烂片给逼得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