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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平时被二郎神开导过、性子还算本分的巫师,聚在角落,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满是不安与迟疑:
“送来的怪物也太多了……再这么下去,万一失控,先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守在据点里的人。”
“是啊,这些东西一旦发狂,连主人都咬,咱们这点修为,根本挡不住。”
“上面到底想干什么?之前说只是小范围测试,现在这架势,是要把整个镇子都献祭了吗?”
“咱们只是混口饭吃,犯不着把命搭进去,更犯不着害这么多无辜百姓。”
“要不……咱们找个借口躲躲?别参与这次大阵了。”
人心,已经开始动摇。
那些本心不坏、只是误入歧途的巫师,第一次真正开始质疑自己在做的事,到底是对是错,值不值得。
二郎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只是借着巡查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走到他们附近,看似随口,实则刻意地引导他们自己去想:
“这批怪物的凶性,你们也看见了。一旦大阵全开,它们第一个冲出去的,就是附近的活人。
到时候,小镇变成炼狱,你们觉得,凭联盟的性子,会管你们的死活吗?
真到局面收不住的时候,你们觉得,上层会保你们,还是会牺牲你们,保全他们自己的计划?”
他语气平淡,没有指责,没有说教,更没有一句“巫师联盟是邪恶的”“你们快反了吧”——完全避开所有会引人怀疑的话,只站在他们自身安危的角度,轻轻点一句。
“你们只是寻常修行,求的是安稳、是修为精进,不是陪着一群疯子,把自己也拖进万劫不复。
有些事,可以做;
但拿一镇人命、引怪物屠城、让整片地界永无宁日这种事,一旦沾了,日后就算想回头,也洗不清了。”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声音很低,只有附近几人能听见:
“你们可以听命行事,但也要自己想清楚——
你们现在做的,到底是修行,还是造孽。
真等到大祸临头,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说完,二郎神便径直走开,继续巡查,仿佛只是随口一句提醒。
可这番话,落在那些本就心神不宁的巫师耳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一层层荡开涟漪。
他们本来就已经在害怕、在犹豫、在不安,
二郎神没有逼他们,没有拉他们反叛,只是帮他们把心里没敢说出口的话,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这件事,太危险、太狠毒、太没有回头路。
他们只是小人物,没必要为了上层的疯狂,把自己的命、自己的修行、自己的来世,全都赔进去。
渐渐地,越来越多底层巫师,眼神变得迟疑、犹豫、甚至退缩。
主动请缨去看守怪物、去布设阵眼、去参与梦魇实验的人,越来越少。
不少人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修为不够、身体不适、擅长的术法不适合、害怕被怪物所伤……
整个据点,表面依旧在紧锣密鼓筹备,
但底层的人心,已经悄悄松动、涣散。
苍玄站在小镇中央,隐约察觉到据点内部士气低迷、人心浮动,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
这些底层巫师愿不愿意参与,根本无所谓。
愿意干,就用;
不愿意,就靠边站,真到关键时刻,弃了也不可惜。
他真正要依靠的,是那些被联盟收编的东西方精锐巫师,是源源不断送来的怪物,是他自己的力量,还有那个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终极目标。
至于人心向背、旁人质疑、是否伤及无辜……
他依旧不在乎。
有孙行在,小镇的人死不了;
他的大方向没错;
顺便还能跟孙行较劲。
至于这些底层巫师动摇与否,
不过是这场大局里,无关紧要的边角小事。
据点的灯光昏黄如烛,映得石壁上的阴纹忽明忽暗,四处都是压抑的死寂。
二郎神刚结束对底层巫师的假意巡查,借着夜色掩护,不动声色地抽身来到据点深处一处僻静的回廊。这里远离监控与暗哨,是苍玄平日里独来独往、静心调息的地方。
他神色从容,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巡视,步履平稳地走到苍玄面前,淡淡打了个招呼:“苍玄兄,深夜了,还在忙乎布阵的事?”
苍玄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望向窗外小镇方向,那里梦魇之气正盛,孙行与李小小布下的防御屏障隐隐泛着微光,与他周身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听到二郎神的声音,他头也未回,语气里透着惯有的孤傲与疏离:“柳执事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意来找我,有何指教?”
二郎神也不绕弯子,神色平静,却字字精准地切入要害:“近日怪物押送不绝,大阵启动在即,我看你神色虽淡,眉宇间却总绷着一股劲。我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这般不计代价、连一镇百姓都置之度外?”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苍玄的侧影,继续道:“依你的本事与眼界,本不该做这种赔本买卖,更不该为了巫师联盟这种乌合之众,脏了自己的手。这里面,怕是另有隐情吧?”
这番话,看似随意打探,实则步步紧逼,既点出了苍玄行事的反常,也给了对方一个吐露实情的台阶。
苍玄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暗金色的咒纹,那是他身份与使命的象征。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冷冷瞥了二郎神一眼,语气低沉而坚定,终于吐露了唯一的核心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