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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战不知持续了多少个时辰,异位幻境的祭坛战场与深海异界通道两处战线,双双陷入了胶着僵持的局面,进退两难,谁都难以快速撕开突破口。
悬浮在幻境天穹的活体空间依旧不断降下力量,滋养着化作万千诡兽聚合体的部长,还有已然堕落成型的四大恶魔。孙行催动的万千金光分身大阵始终牢牢守在阵地外围,金箍棒起落之间不断击碎袭来的诡兽虚影与恶魔爪击,可部长依托空间本体源源不断修复损伤,四大恶魔的邪力也有着异次元本源兜底,纵使孙行与二郎神招式凌厉、神通层出不穷,也只能死死将敌人牵制住,做不到彻底击溃。
二郎神手持三尖两刃刀来回游走协防,额间天眼持续解析着梦魇大阵的空间脉络,一边抵御攻势,一边分出仙力稳固护住底层巫师、阿蛮、孙大圣、李贞英还有木吒的结界。木吒以禅法守御侧翼,几人灵力反复消耗又勉强调息补回,长久的防守早已让众人身心俱疲。天穹那张吞天巨口始终悬在半空,周期性释放吞噬吸力消磨防线,孙行的分身需要分出近半数力量去抵消这股撕扯之力,进攻的余力被大幅压缩,想要突围或是摧毁大阵都无从下手。敌方同样也没能冲破金光壁垒,部长数次集结诡兽洪流发起总攻,全都被轮转排布的分身阵法挡了回去,战局便卡在这一来一往的攻防之间,迟迟无法推进。
躲藏在结界里的底层巫师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惶恐,只剩下漫长对峙带来的压抑,他们看着双方一次次激烈碰撞又回归僵持,连大气都不敢多喘,静静等候着海底那边传来转机。
而深海之下的战场,同样处在漫长的相持阶段。
李小小催动三头六臂,六朵净世青莲层层叠叠构筑成环形屏障,一边抵御通道内壁万千怪眼射来的蚀神瞳芒,一边有条不紊地刻印最后的封印闭环纹路。苍玄化作半展羽翼的大鹏形态,青色罡风化作往复不休的风刃网,清扫着从空间褶皱里窜出的诡兽触手,阻拦活体空间调动内部力量破坏阵基。
潜藏在次元夹缝的活体空间,不断调动自身的空间法则冲击封印,一道道空间裂隙凭空生成,无数细碎诡兽从缝隙中涌出袭扰二人,可李小小与苍玄配合默契,一人稳固禁制,一人清扫来犯之敌,始终没有让封印出现崩坏。
但他们也没法加快进度速战速决。对方依托本体主场不断发起阻挠,每刻下一道锁阵符文,就要耗费额外的法力去抵消空间消解之力。李小小额角不断渗出汗珠,哪吒本源的仙力在长久消耗下渐渐放缓,苍玄的罡风也需要不停循环蓄力,二人只能稳扎稳打,一点点完善封锁节点。活体空间同样无法冲破两人的防线,没法彻底毁掉通道处的封印,只能源源不断派出魔物进行骚扰。
海面幻境的众人在牵制空间向外延伸的爪牙,海底的两人在封锁空间通往现世的脉络,两处战场都被困在了漫长的拉锯相持之中。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僵持比拼的便是耐力,只要李小小这边率先完成两界通道的封印,断掉活体空间输送力量的大动脉,幻境之中的困局便会不攻自破。
两处战场虽然陷入漫长的攻防相持,孙行、二郎神、李小小还有苍玄一众核心战力都凭着自身深厚的修为与神通稳稳守住阵线,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紧绷的战局短时间内不会出现溃败。可身处深海通道内布设封印的李小小,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满心忧虑着被困在异位幻境里的无辜凡人与底层巫师。
梦魇大阵依托那片拥有自我意识的活体空间源源不断运转,即便失去了吞噬神魂的核心作用,阵法逸散出来的空间威压、邪气侵蚀还有天穹巨口持续不断的撕扯吸力,时时刻刻都在笼罩着整片小镇。孙行用分身金光结界护住了众人,隔绝了大部分致命的攻击,却没法彻底消弭阵法日复一日散出的侵蚀之力。
小镇里的普通居民只是寻常凡人,没有半点修行底子,肉身与神魂都脆弱不堪。长久被困在剥离出现实的异度空间之内,还要承受大阵弥散的梦魇浊气侵扰,不少人已经开始精神恍惚,夜夜被无休止的噩梦缠绕,心神日渐萎靡。若是拉锯的时间再无限拉长,凡人的神魂迟早会被缓慢侵蚀,轻则永久神智错乱,沦为浑浑噩噩的行尸,重则神魂被空间之力一点点分解消散,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现实世界。
而那些误入巫师联盟的底层巫师更是处境艰难。他们大多只是为了谋生混口差事,修为浅薄,根本没有抵御高阶邪阵侵蚀的法门。虽说孙行和二郎神分出仙力护住了他们的安全区域,免于被部长当成养料吞噬,可大阵带来的精神重压无时无刻不在消磨他们的意志与微薄灵力。连日的对峙煎熬之下,不少巫师已经身心俱疲,心神濒临崩溃,恐惧与疲惫不断累积,再耗下去,不用敌人出手,他们自己就会被阵法带来的压抑与浊气压垮。
李小小一边继续将净世灵光注入封印阵纹,一边对着身旁的苍玄道出心中的顾虑,也将这份担忧通过神魂传讯同步给了幻境中的兄长木吒,再由木吒转告孙行与二郎神。
“我们这边倒是能慢慢完成封印,可最耗不起的是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再这么僵持下去,阵法的慢性侵蚀会慢慢毁掉他们的神魂,我们就算最后封住了通道,也没能护住本该守护的人。”
苍玄振了振羽翼,目光望向海面的方向,也认同这份担忧:“僵持拖延对我们的战力影响有限,代价却是被困的无辜之人。我们必须尽可能压缩封印收尾的时间,尽快斩断活体空间向外输送力量的通道,让梦魇大阵失去能量来源自行消散,才能彻底解除镇民与底层巫师身上的桎梏。”
得到讯息的孙行与二郎神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紧迫性。原本只求稳妥牵制、为海底争取时间的策略需要稍稍调整,二人开始在防守之余,适度施压牵制部长与四大恶魔,逼迫那片活体空间分出更多力量去维系前线的爪牙,以此放缓它干扰海底封印的节奏,让李小小能够更快完成封锁,早日解除所有人承受的阵法煎熬。
漫长的拉锯相持依旧在两处战场持续,自己和苍玄固然可以慢慢打磨封印法阵,稳稳锁住两界通道,可幻境之中那些毫无自保之力的普通镇民,还有一群只是混生计的底层巫师,根本扛不住梦魇大阵日复一日的邪气侵蚀与空间威压。神魂会被缓慢消磨,神智会在无尽的幻境折磨下崩塌,再稳妥的拖延战术,代价却是无数无辜之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