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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孙行集中大半分身合力打出的重击,看似声势浩大,仅仅是强行拆分了它的聚合结构,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永久损伤。只要幕后那片活体空间的心脏还在持续输送力量,海底通道没有被彻底斩断,散落的诡兽便有无穷无尽的能源支撑,能无限次拆分、无限次重组。
有几缕漏出防线的细碎诡兽黑影飘到结界边缘,刚触碰到护住底层巫师的仙光屏障,就被灵光灼烧缩小,可转瞬又有新的诡兽从部长体内分化出来填补空缺。结界内的巫师看着怪物碎而复合的诡异场面,浑身止不住发抖,心中的绝望愈发浓重。
孙行一棍震开再度合拢成型的部长,气息微微起伏,以传音对二郎神道出心中无奈:“这般打法根本看不到尽头,打散一次,它便能重组一次,我们的法力会越耗越少,它却能源源不断依托幕后空间恢复。”
二郎神一边布下多层仙光壁垒隔绝漫天游荡的诡兽碎影,一边沉声回应:“它的根基从来不在这副拼凑出来的躯体上,所有诡兽的力量、聚合再生的能力,全都来自次元夹缝里那颗空间心脏。我们再怎么在外围拆分它的形体,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唯一的破局点,还是深入内部的小小,只要他能废掉空间心脏,所有诡兽失去力量供给,便再也无法聚拢成型。”
二人只能改变战术,不再执着于全力轰击部长本体,转而以牵制封锁为主。万千金光分身层层围堵,限制漫天诡兽碎影的活动范围,不让黑影四散开来侵扰镇子居民与底层巫师,硬生生扛住一波又一波拆了又合、合了又拆的无休止攻势,拼尽全力为深海夹缝中的李小小拖延时间。
次元夹缝的空间心脏持续搏动,源源不断流淌出灰紫色的空间本源能量,化作飘散在整片异位幻境里的淡淡雾霭,也就是众人眼下忌惮的空间尸骨之气。
这股特殊力量无处不在,覆盖祭坛每一寸虚空,只要部长、四大恶魔身上出现伤势,雾霭便会自发涌向伤口,如同活水填补缺口。
方才二郎神一刀劈穿一名恶魔的肩胛,深可见骨的创口不断淌出腐蚀黑气,可不过两三息,周遭漂浮的空间尸骨雾气迅速缠绕上去,破损的血肉、异化骨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愈合,转瞬之间伤痕彻底消失,连一丝打斗留下的痕迹都不复存在。
另一边,孙行无数分身合力重击部长,将它庞大的诡兽躯体轰得支离破碎,漫天诡兽碎影四散飘零。本该趁溃散之时削减敌方战力,可空间尸骨雾气穿梭在黑影之间,一边牵引散落诡兽快速合拢重组躯体,一边抚平每一只细碎诡兽在冲击中留下的损耗创伤。哪怕是被金光灼烧得近乎消散的小型诡兽,沾到一丝雾气就能重新凝实形体。
这套双重恢复手段彻底将战局拖入无解的消耗泥潭。
部长本就是诡兽集群,打散便能重组;如今再有空间尸骨之力兜底,不管是四大支柱承受的刀光棍影重创,还是部长躯体崩碎带来的群体损耗,全都能快速修复,根本不存在战力下滑的趋势。反观孙行与二郎神,每一次发力驱策分身、释放仙法都在消耗自身本源,恢复只能依靠短暂调息,远比不上敌方近乎即时的自愈速度。
天穹悬着的吞天巨口还在持续输送空间雾气,梦魇大阵循环往复运转,源源不断产出用来疗伤的空间尸骨。躲在结界内的底层巫师看着这一幕,心底仅存的希望一点点消散。他们亲眼看见恶魔身负重伤转瞬复原,巨型诡兽躯体四分五裂又完好如初,明白眼前的敌人有着近乎不死的续航手段,长久对峙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奋力守护他们的一众强者。
木吒催动禅光加固防护屏障,看着外面不断自愈的敌人,满心焦灼,连忙将此处情况通过神魂传讯同步给深海夹缝里的弟弟李小小。
孙行一棍逼退再度合拢成型的部长,分身阵列稍稍收缩,借着短暂空隙向二郎神传音,语气满是凝重:“这下更难应对了。打散能重组,受伤能瞬间治愈,我们持续猛攻只会白白耗空法力,完全拖不起。”
二郎神额间天眼紧紧锁定虚空流动的灰紫色雾气,一眼看穿根源:“所有疗伤的空间尸骨,源头全是次元夹缝深处的空间心脏。这片活体空间把自身拆解出的本源雾气投放至此,就是为了源源不断补给部长与四大恶魔,拖住我们所有人,不让我们有多余力量去干扰两界通道。”
海底通道入口,苍玄舒展巨大的青金羽翼,凛冽罡风不停清扫着从裂隙缝隙溢出来的混沌浊气与零星诡兽,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望向那条通往活体空间内部的幽深裂隙,心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担忧。
早年的他素来傲气十足,身为上古金翅大鹏,生来便有俯瞰万物的孤傲心性。昔日与孙行有旧怨隔阂,心底一直对孙行抱有抵触,这份不喜也顺势牵连到了和孙行交好的少年李小小,最初共处海底基地探查情报时,苍玄待他始终疏离冷淡,言语间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行事也刻意与李小小保持距离,并不愿意与之深交配合。
可这段时日并肩守在深海防线,无数次一同抵挡通道内涌出的瞳力射线、围剿成群的诡兽,一次次在生死关头互相兜底,两人之间的隔阂早已在并肩鏖战中消磨殆尽。
李小小年纪轻轻,心性却远超常人沉稳,明明肉身单薄,遇事从不会退缩,布设封印时细致周全,遇袭之时也愿意主动挡在前方,从来不会贪求旁人庇护;先前察觉幕后活体空间的危机,更是不顾凶险执意孤身闯入敌人本体内部,只为救下幻境里无辜的凡人与巫师。这般果敢、坦荡又心怀众生的模样,一点点改变了苍玄心中固有的偏见。
一路协同作战下来,苍玄早已放下从前的偏见与傲气,发自内心信任这个少年。如今李小小独自踏入法则完全被敌方掌控的活体空间,内部法力压制极强,还有那颗遍布万千眼目的巨型空间心脏镇守,处处暗藏致命凶险,苍玄如何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