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3章 鸿门宴(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是条件,不是回报。你本来也打不下来。你有重炮但你没有老楼坐标,所以你才派侦察机沿干扰区边缘测信号边界。你还在找坐标。”苏然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做提案汇报,“就算你找到了——我有液氮陷阱、孢子气球、三级倒刺栅栏、两个火系异能者。你可以炸塌半栋楼,但你打不进来。”

陈啸沉默了几秒。沉默期间他用食指关节敲了三下桌面——不是不耐烦,是节奏。一个被戳穿了所有底牌的人重新评估对手时的那种节奏。然后他做了一个苏然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那把没有刀鞘的军刺转过来,刀尖对着自己,把刀柄推给苏然。和陆铮在磨刀石前把铁牙的匕首递给她时完全相同的动作。

“那你要什么?你说。”

“人质先放。林晓晓和赵叔。现在放——不是明天,不是谈完再放。现在。铁牙去放人。”

陈啸看了铁牙一眼。铁牙没有看陈啸。他已经转身走向仓库侧门,推开门朝外面喊了两个字:“放人。”声音不大,但足够门外的人听到。片刻之后,脚步声从侧门方向传来。

林晓晓和赵叔被两个血狼队员带到了仓库门口。没有捆绑,没有蒙眼,给他们手里塞了两瓶水。赵叔的腿还有点跛——陈啸的人打断的那条腿还没完全好利索,但他自己走过来的,没用搀扶。他看到苏然的第一眼先扫了一遍她的全身——他在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他认出了她腰间的腰封,认出了自己缝的针脚,咧嘴露出缺了半颗的后槽牙。“老子就说你会来。”

林晓晓没有看陈啸,没有看铁牙,从进门开始就只盯着苏然。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推了一下眼镜,在苏然面前的桌上放了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两克锁心菇孢子粉,比苏然带进仓库的多一倍。“第五批今天早上刚收的。我出门之前托程姐带给你,但程姐说你已经出发了。我就自己带过来了。”她在被囚禁期间还在做孢子粉提取。陈啸没有阻止她——他甚至还让她保留了实验设备。

苏然把密封袋收进口袋。林晓晓转身站到赵叔旁边,没有再说一句话。赵叔把一只手按在林晓晓肩膀上,粗粝的掌心落在女孩瘦削的肩胛骨上,像是在按一个他不说出口的承诺。

“人放了,”陈啸说,“现在谈条件。”

“第五分基地的干扰信号需要和总控系统桥接才能发挥作用。你有分基地但你没有总控权限。我可以帮你开门,但干扰器的控制权归我。你在外围设封锁线,干扰区里归你——干扰器的覆盖方向由总控远程调节。你可以用信号保护你的基地不被假信号渗透,但你不能关掉干扰器,也不能把它变成反相干扰。作为交换条件,我不对你基地发射全城脉冲——目前已经有四座分基地在线,五座在线就能触发母机关闭。我推迟触发,给你时间调整你的防御体系。但前提是你停止对平民区的攻击。”

陈啸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最后一下,然后停了。

“那些丧尸不是我控制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不是谈判桌上的声音,是监狱里的声音。低沉的、压着某种他不愿意被看到的东西。“是发假信号的人——他们也有植入物控制系统。我控制我的人,他们控制他们的人。有一部分丧尸不受我控制是因为他们抢走了部分控制频段。你以为你楼下那些丧尸都是我的兵?有一部分是他的。他在用我的武器对付我,也在用我的武器对付你。”

苏然的脊背微微发凉。她想起了林晓晓的实验数据——心魔喷雾对丧尸植入物有干扰效果,但干扰窗口极短。如果丧尸的控制权是被两个不同的人在争夺,那植入物的信号响应会比她之前估算的更不稳定。心魔喷雾对陈啸有效,但对假信号方的丧尸可能无效。这意味着她在对付两个敌人,而这两个敌人互相也在打。三方的丧尸在街道上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她的干扰器是唯一能让双方都失控的武器——而这个武器现在成了她最大的筹码。

陈啸站起来,把军刺收进腰间的皮套里。他的动作很慢,一个扣一个扣地扣好皮套的卡扣,像在整理一件不再需要用的工具。

“成交。但三天后第五分基地门口见。你帮我开门,我撤掉河对岸的哨卡。铁牙带人护送你们到地下入口——我不下去。我不想离你父亲建的设备太近。”他在“你父亲”三个字上停了一瞬,像在说一个他永远无法绕过的名字。“但你记住——如果三天后你没来,或者你带了比约定更多的东西进去,河对岸的重炮不是吃素的。”

他转身走向仓库后门,走了三步,停下来。背对着苏然。

“苏远征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火种计划的核心不是防御,是重建。我当时不懂。后来懂了——但他已经死了。”他侧过头,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像一块深不见底的玻璃。“你比你爸难缠。但你也比他更清楚怎么在不杀人的前提下赢。”

他走了。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后门关上之后,仓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铁牙从墙边走过来——他全程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一动不动。他经过苏然身边时停了一下,用只有她听到的声音说了四个字:“管道出口。”然后跟上陈啸的步伐,消失在同一个门洞里。

苏然站起来。林晓晓跑过来抱住她。赵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腰封缝得还行,下次给他多拿几颗土豆。

苏然带他们走出仓库正门——不走排水管道了,人质已释放,陈啸暂时不会翻脸。谈判没有破裂,但也不是和平。她用第五分基地的入门权换来了老楼的喘息时间,用推迟脉冲触发换来了铁牙带人撤离的窗口,用谈判桌上的信息交换确认了陈啸最深的恐惧——假信号方。而陈啸在说“有一部分丧尸不是我控制的”的时候,那个低沉的声音暴露了他最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事:他不是这座城市的唯一掠食者。有人在抢他的武器。而他约苏然来谈判的真正原因不是他需要干扰器——是他需要盟友。

走出仓库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河床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废弃厂房顶楼上两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闪了闪——夏柠和周萤看到她们了,在用火苗打信号。苏然举起右手,用手腕上的银环对着厂房方向闪了一下蓝光。两簇火苗同时熄灭。撤退信号确认,所有人安全。

苏然走在河床上,脚下是干涸的淤泥和碎砖。林晓晓走在她左边,赵叔走在她右边。陆铮从排水管道出口的位置走出来,站在前方不远处等她们。月光打在他的军刺上,刀刃上那三道磨过的划痕和天台花坛水泥板上的刻痕在同一个角度反射着冷光。他没有问她谈得怎么样。他只是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她,然后转身走在队伍最前面,用他的背影挡住了河对岸可能存在的所有目光。

苏然握紧水瓶,回头看了一眼河畔仓库。它在夜色里越来越小,像一座蹲在河床上的灰色坟包。三天后,她还会再来的。带着赵叔和陆铮,带着铁牙给她留的所有退路,带着锁心菇孢子粉和她父亲遗言里最后那句话——我们是工程师,不是刽子手。包括对陈啸。然后她会在陈啸脚底下二十米的黑暗中,打开一扇需要两把钥匙的门。

一把是她的银环。另一把是陆铮父亲的芯片。而铁牙会带人撤出基地。战争不会结束——但敌我之间那条模糊的线,会在那一天被重新划定。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