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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
裴星澜转过身来,已经恢复了那张冷脸。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通讯录界面,荣天意三个字赫然在目。
你信不信我打电话给荣叔叔,说你虐待姐姐?顺便停了你的生活费?
你TM不讲武德!
荣渊声音都劈叉了。
裴星澜把手机屏幕往他脸前怼了怼:去不去?
荣渊瞪着那个屏幕。
瞪着那个备注名。
瞪着裴星澜那张冷漠得理所当然的脸。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脑子里一千个弹幕飘过:“卑鄙”
“无耻”
“不讲武德”
“老登到底什么时候回国我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行……我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裴星澜满意地收起手机:豆浆,不要糖。油条,要现炸的。再买两个茶叶蛋。
荣渊咬牙切齿:还有呢?您还点什么?要不要给您再炒俩菜?
不用,这些够了。
我的意思是——算了。不说了。说了我心梗。
荣渊甩上门走到玄关换鞋。
他踢开拖鞋穿运动鞋的时候脚趾撞到了柜角,疼得他了一声蹲下来抱着脚跳了两下:艹——
门外的裴星澜补了一句:快点啊。一会儿凉了。
荣渊抱着脚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
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蝉鸣正盛,鸟叫正欢,暑假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本该是他在家里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的黄金时期,
现在他居然要顶着大太阳下楼给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便宜姐姐买早餐。
他站起来,扶着腰,深吸一口气。
这才第一天。这才第一天。这才——
他数了数手指头,暑假还有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八万六千四百分钟。
他走到门口穿上鞋,拉开门,跟门外的裴星澜对了个正眼。
裴星澜靠在走廊墙上抱着胳膊,表情很淡:快点。
荣渊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客厅里空空的沙发——
裴若澜大概还没起——最后所有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这日子。
他推开大门往外走,该怎么过啊。
楼道里响起他下楼的脚步声,拖鞋换成了运动鞋,啪嗒啪嗒的节奏比昨天沉着了不少。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扶住栏杆,脑袋抵在手背上。
荣渊。
他对自己说,你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你要学会情绪管理。你要——
裴星澜!!!你给老子等着!!!
楼上传来裴星澜冷淡的回应:我等着。
荣渊:
推开单元门的时候,早晨的微风扑在脸上,带着楼下早餐铺的油条味和豆浆香。
小区里几个大爷在树下下棋,一个阿姨遛着狗经过,小泰迪冲他摇尾巴。
荣渊看了看那只狗,又想起了昨晚王叔那句你家藏獒呢。
藏獒。
他苦笑一声,那俩比藏獒难伺候多了。
他往包子铺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冲着楼上他家的窗户喊了一句:蛋要不要辣的!
楼上窗户推开一条缝,裴星澜探出半个脑袋,冷着脸:不辣。
知道了!
荣渊转身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茶叶蛋本来就不辣!你这不是废话吗!!
窗户一声关上了。
包子铺老板老张远远地就看见他了,手里正捏着一团面:哟,荣少今天这么早?你平时不都睡到中午吗?
荣渊走到铺子前面,往台面上一趴,有气无力:张叔,豆浆一杯不加糖,油条两根现炸的,茶叶蛋两个。
老张手上的活没停: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家里来人了?
荣渊抬起头,看着老张那张和善的笑脸,沉默了三秒:来了两只藏獒。吃肉的那种。
老张手一顿:???
荣渊摆摆手:张叔您快点的吧,家里那俩正嗷嗷待哺呢。晚回去三分钟我就要被电话轰炸了。
老张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开始炸油条,油锅滋啦响。
荣渊趴在台面上等,晨光从街道尽头的树荫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柏油路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
新的一天。
新的折磨。
他闻着油条的香味心想——至少这顿早餐,是他自己选的。
加辣还是不加辣,他拥有最终解释权。
虽然茶叶蛋本来就不辣。
我真是。
他把自己脸埋进胳膊里,好想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