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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油烟机嗡嗡转着,荣渊站在灶台前面,围着那条蓝色格子围裙,手里颠着炒锅,嘴里也没闲着。
老子真服了。上楼拎回来,下楼买菜去,回来当厨子。
我这是放假还是做义工?
老登你最好在国外过得好。
你要是过得不好那真是报应。
你要是过得好我也祝你睡不着觉。
他把红烧肉翻了个面,糖色已经挂上了,油亮亮的,五花肉块在锅里滋滋冒泡,
酱香味混着葱姜蒜的焦香往上蒸腾。他又把旁边焯好水的虎皮蛋倒进去,
蛋皮被炸得起皱,表面金黄酥脆,在酱汁里翻滚了几个来回,很快染上了一层深褐色的光泽。
裴若澜顺着香味摸进来了。
她穿着拖鞋悄无声息地挪到荣渊身后,探头往锅里看了看,目光被那几块颤颤巍巍的红烧肉黏住了。
咽了口口水。
然后她猫猫祟祟地伸出手,两根手指瞄准了锅边一块最肥美的五花肉,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荣渊头都没回,左手一伸,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想要作案的手腕。
还没好呢。
他把裴若澜的手腕拎起来晃了晃,松手,滚去外面等着。
裴若澜小嘴一瘪,整个人委屈得像被没收了零食的三岁小孩:饿饿……肉肉香香……
你刚才说了八百遍饿饿饿饿了,饿就去外面吃薯片垫垫,别在这儿影响我发挥。
薯片是薯片,肉肉是肉肉……
卖萌也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荣渊把锅盖盖上焖煮,转过身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推出厨房,出去。快出去。
你再在这儿站着我怕等会把你丢进去一起炒了。
裴若澜被他推着往后退,一步三回头,眼睛还黏在锅盖上,嘴里嘟囔着:那我等会儿第一个尝……
出去。
好吧……
她委委屈屈地走回客厅,一步三回头地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胡乱按着,但鼻子还在往厨房方向闻。
裴星澜翘着腿坐在对面看杂志,全程目睹了这场厨房偷肉未遂案,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没说话。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荣渊把最后一道番茄炒蛋盛出锅的时候,感觉后背的T恤已经湿透了。
油烟机嗡嗡转着,他围着灶台转了一个多小时,左手颠锅右手翻勺,
中途还被油点子溅了一下,手背上红了一小块。
他把菜一盘一盘端出去:虎皮蛋红烧肉油光锃亮,水煮鱼上铺着厚厚一层花椒辣椒,
红汤翻着油花,耗油生菜翠绿翠绿的盘边还挂着汤汁,番茄炒蛋金黄嫩滑。
裴若澜了一声,手机比手快,啪啪啪连拍了十几张,各个角度都有。
小渊渊你手艺也太好了吧!!这是饭店出品的水平!!我要发朋友圈!!
荣渊把围裙摘下来挂到门后,擦了擦额头的汗:发就发,别把我拍进去。
你放心吧我想拍你也不让。
裴若澜已经发了出去,配文今天弟弟下厨啦!超级好吃!
三人落座。
裴若澜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瞄准那块最大的五花肉一夹一送,一口塞进嘴里。
她嚼了三秒,然后双手托腮,眼里像亮了两排LED灯,全是小星星在闪。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小渊渊……你这个菜……真好吃……太好吃了……
荣渊给自己盛了碗饭,坐到对面:慢点嚼,没人跟你抢。
裴若澜哪听得进去,第二块肉已经塞嘴里了。
裴星澜夹起一块水煮鱼片,在碗沿上滤了滤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表情管理向来到位,但鱼片入口的那一瞬间,她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咽下去之后沉默了一秒,把碗往自己那边拉了拉。
也就这样。她说。
荣渊夹了一筷番茄炒蛋塞嘴里,嚼完了抬眼看着她: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死要面子活受罪。
裴星澜筷子停在半空:我……我没有。
是是是,您没有……
裴星澜把筷子放下,端起碗,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这次嚼完之后她没说话,默默伸筷子去够红烧肉了。
荣渊嘴角一翘,压下去,低头扒饭。
饭桌上安静了三分钟,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和裴若澜嗯嗯嗯好吃好吃的碎碎念。
裴星澜的碗底很快空了,她站起来去厨房盛了第二碗。
回来的时候荣渊正好抬头看见,露出一脸鄙视的表情。
两碗了。
裴星澜坐下,看都没看他: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就是觉得某人刚才说也就这样的时候特别有底气。
裴星澜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朵尖泛了一丁点红,但嘴上硬得很:你有完没完?
完了。
荣渊端起碗扒了两口饭,满脸都是老子打了胜仗的表情。
裴若澜突然夹住了最后一块红烧肉。
那块肉在盘子里躺了很久了,肥瘦相间,酱汁裹得均匀,是整盘里最完美的一块。
她刚要把肉往嘴里送,斜刺里伸出另一双筷子,精准地夹住了肉的另外半边。
裴星澜的手。
裴若澜转头看了看姐姐:姐……这是最后一块了……
我知道。
裴星澜面不改色,你想说什么?
你先松手。
你先。
荣渊的筷子这时候也从另一边伸过来了,三双筷子同时夹住了那块肉。
三个人六只眼睛在餐桌上方对视——裴若澜眨巴着无辜大眼,裴星澜眯着眼,荣渊挑着眉。
你们——
裴若澜的声音有点慌。
你松。
裴星澜对荣渊说。
你怎么不松?菜是我做的,你俩一个也就这样全程吃了三碗饭,最后一块肉轮得到你们?
三碗?
裴星澜的耳朵尖彻底红了,我明明只吃了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