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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他唱歌时候的嗓音像深夜的大提琴,低沉醇厚,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温柔的磁性,和原唱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操场上的笑声慢慢收了,嗡嗡的说话声也跟着降了下来。
前排几个女生的视线在他开口的瞬间重新聚拢了一次,像是之前那个正在议论的句号已经完整地落地了。
他唱到副歌的时候,操场上那圈人的安静已经从之前的松散收回凝聚成了一种更紧实的集中。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在收音良好的段落里自然垂着,在需要气息支持的几个句尾处微微绷了一下又松开,
节奏在整个副歌段内持续平稳地推进着,没有明显的偏移或迟疑。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着天边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操场外围,唐欣欣已经拉着裴星澜和裴若澜找到了一块靠近人群边缘的空地坐下了。
她一坐下来就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摇着头,双手跟着节拍轻轻拍着膝盖,嘴巴也跟着旋律一张一合地哼着。
她拍了两下后偏过头,对旁边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惊叹:
澜澜澜澜——你看——那不是那个小学弟吗?他唱歌好好听呀——
她旁边的裴星澜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荣渊的方向,只是拳头越捏越紧,仿佛荣渊在她的掌心里。
“臭渊种,没事唱这么好听干嘛?”
“还有那几个女生,他又不是唱给你们听的,你们脸红什么?”
“还要不要脸了?”
“就这么急着倒贴?”
“唐欣欣你口水都快流到胸上了,能不能矜持点?”
“还有裴若澜你最好不要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昨天还说我可爱,今天就朝别人笑。”
就知道沾花惹草,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老娘非得给你个教训不可,她心里已经把荣渊给凌迟了,心里酸的不要不要的。
他正侧身对着她这个方位,操场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
在他握话筒的手背和下颌线的位置各铺了一层暖金色的薄边。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目光没有移开,但她的表情没有跟着节奏晃动。
裴若澜坐在唐欣欣的另一侧,双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荣渊的方向,眼睛亮亮的。
她的脚跟在草地上轻轻点着拍子,嘴里没有出声,但嘴角那两个梨涡已经稳稳地挂在那儿了。
操场中圈有人跟着哼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几个音节,后来渐渐地变成了一小片时断时续的合声,
像风从不同方向吹过同一片谷底,在各自的高度上短暂地汇拢。
荣渊的声音在其中持续着,没有压过那些零散的哼唱,也没有被它们带偏,他握着话筒把最后几句唱完了。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尾音落下的时候,操场上安静了大约一个呼吸的长度。
然后掌声——那种从边缘开始往中间汇聚的、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声响——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盖过了音箱的余音和远处宿舍楼传来的零碎人声。
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喊了一声,几个前排的女生已经开始凑在一起低头说话了。
荣渊把话筒放下来。
他握着话筒的手垂回身侧,他偏头看了看身后的音箱,又转回来,
对着面前那圈已经重新开始晃动的人影开口了:唱得不好——大家别见怪——
:哥——你管这叫唱得不好?
那刚刚我们唱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就别打击我们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你看看女生们的都快被你钓成翘嘴了。
好几个女生都红了脸。
周围笑声响成一圈,带着那种还真是的附和意味和起哄的余音。
荣渊没有再停留,他把话筒放回教官手边的音箱旁边,转身走回自己位置的时候步子比上台时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