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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下课铃刚响,荣渊揉着咕咕叫的肚子从教室里出来。
刚踏出教室门,他就看到乔鹿兮靠墙站着。
白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马尾辫扎得规规矩矩,手里攥着一个东西,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教室门口。
荣渊脚步慢了下来。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打招呼,乔鹿兮已经看到他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钞票,凑在一起用一根橡皮筋扎着。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个,荣同学,这个钱给你。我不能要。”
荣渊低头看着那把钞票,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
她的耳尖有点红,眼睛看着地面,鞋尖在地砖上蹭来蹭去。
“这是人家给你的赔偿,给我干嘛?”
荣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乔鹿兮抬起头愣了一下:“啊?这……那个……我也没受伤啊。”
荣渊摆了摆手:“给你了就拿着,去买点补补身子。省得又晕倒,我可不想再背你去医务室。”
乔鹿兮的脸红了一层,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干嘛呀?你又没做什么坏事。”
“可昨晚的事是因我而起,你们帮了我,我再拿这钱是不行的。”
荣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好笑地叹了口气:“那你把钱还给那两个人渣好了,我不要。”
乔鹿兮明显吓了一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马尾辫甩来甩去:“不、不行——”
“那你就拿着,不要有压力。他们那种人欺负人欺负习惯了,我们这是给他们一点点教训而已。钱也不多,你拿去买点吃的补补。打工也需要力气,动不动就晕倒怎么行?”
乔鹿兮的腮帮子忽然鼓了起来,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带着点罕见的倔强:“我没有动不动就晕倒。我就是瘦了点而已。”
荣渊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跟平时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那就去买一些好的补充点营养,把自己吃胖点。我走了,拜拜。”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乔鹿兮喊了一声:“诶,荣同学——”
荣渊没回头,抬手摆了摆,自顾自地下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了几下就消失了。
乔鹿兮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钞票看着他走远的方向。
走廊窗外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红透的耳尖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照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口,把那把钱重新塞回口袋里,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好像刚才那个鼓气的动作还留在上面。
下午的课是上官妩的。
荣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老位置,眼皮沉得跟挂了秤砣一样。
但他强行睁着眼睛,腰杆挺得笔直,两手规规矩矩放在桌面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的上官妩,那姿势比军训的时候还标准。
上官妩今天换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照例扣得一丝不苟,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站在讲台前面讲数据模型的评估指标,声音清冽,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目光在教室里扫视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扫一眼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
她第三次扫到那个方向的时候,看到荣渊正拼命瞪着眼睛,眼白比平时多露了一圈,像一只被强行叫醒的猫头鹰。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迅速压回去了,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波澜——这人今天倒是老实了。
奇怪,我总看他干嘛?
她收回目光,继续讲下一个知识点。
下课铃响的时候荣渊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架一样趴在桌子上。
李现凑过来:“你咋了?有心事?”
“怕女魔头点名。”
荣渊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不知道上次我被叫去办公室,上官老师说下次我再走神就把我学分扣完。还好小爷的精神力强大,要不然早睡过去了。”
李现“哦”了一声,然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刚才看上官老师的目光总往我们这边瞄。我还以为是我的英武不凡把上官老师迷住了呢。”
荣渊翻了个白眼,从桌上抬起头来:“李胖子你是不是对自己有点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