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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强嘴里小声念叨着,脸色渐渐变了。
翻到第二页。
老头抓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开始发抖,呼吸也粗重起来,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纸面上。
“这……这是什么特种钢的炼法?”
胡文强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千八百度的高温下,连续三次极限抽真空再瞬间增压?常规的高碳钢或者不锈钢要这么折腾,炉膛里的钢水早就沸腾炸炉了!”
旁边的王兴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陈阳。
不会是设备跟不上吧?
陈阳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变:“你就说厂里的炉子能不能撑住这个压强和温度。”
胡文强咽了口唾沫,视线重新落回纸上,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特钢二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闭着眼睛都能拆装厂里的每一台机器,对设备极限参数的了解比亲儿子还清楚。
“能撑住!”
胡文强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三号车间那台五吨级的真空感应炉,是四年前花了大价钱从欧洲买回来的二手货,炉壁用的是加厚镁碳砖,最高耐受温度两千两百度!极限真空度能抽到零点零一帕!平时炼普通模具钢纯属大材小用,跑您这个参数,完全吃得消!”
王兴业和李建国同时松了一口气。
胡文强没工夫搭理旁人,迫不及待地翻到了第三页。
这一页写的是热轧成型的工艺。
老头盯着上面的一串轧制力数据和冷却速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两分钟。
胡文强手里的A4纸哗哗作响,他抬起头看向陈阳,声音都在发颤。
“陈……陈总,这第三页写的是初轧和精轧的参数吧?”
“对。”陈阳点头。
“初轧温度一千一百五十度,单道次压下量百分之四十,轧制力直接拉满到三千五百吨?!”
胡文强嗓子都破了音,指着纸上的数字,激动得满脸通红,“陈总,您知道三千五百吨的轧制力是什么概念吗?普通的合金钢坯放进去,一辊子下去直接就压成碎渣了!除非……”
老头话音突然顿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搞了一辈子特种冶金,他瞬间从这组恐怖的逆推数据里算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果。
“除非这块钢坯在高温状态下的抗拉强度和韧性,已经高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这根本不是民用特钢!这参数……这是造航母甲板或者钻地弹弹头才敢用的极端工艺啊!”
屋里静得可怕。
王兴业和李建国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陈阳连具体的材料配方都没写,仅仅是列出了加工这批材料所需要的设备参数,就把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冶金专家给吓成了这样!
“胡工,不该问的别问。”
王兴业适时往前走了一步,板着脸提醒了一句,“今天在这间屋子里看到的所有数字,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哪怕是跟你老婆孩子多说半个字,都是泄密罪,要上军事法庭的。”
胡文强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到了他这个级别的老技术员,政治觉悟极高,刚才看到参数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意识到这玩意儿绝对通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