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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踏入光门的瞬间,周遭的空间发生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剧烈扭曲。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传送——普通的空间传送就像是在灵界的空间壁垒上穿一个洞然后钻过去,而飞升通道中的空间转移却是将整个人的存在从一个世界挪移到另一个世界。
这种挪移涉及的不是空间法则,而是整个天地法则的切换,是凡界到仙界的维度跃迁。
许青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跃迁过程中被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粒子,然后又在仙界的天地法则下重新组合。
这个过程与古籍中记载的飞升重塑仙体完全吻合——凡人的身躯无法承受仙界的天地法则,必须在跃迁过程中以仙界的法则重新构建肉身,才能真正在仙界立足。
而他在渡劫时已经初步凝聚了仙体,所以这个重塑的过程比普通飞升者快得多,也顺利得多。
他甚至能在重塑的过程中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和丹田正在与仙界的天地法则建立某种深层的联系,这种联系就像是在灵界时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但层次更高、更加紧密。
不知过了多久——在维度跃迁中时间本身也失去了意义——许青感觉到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上。
这片荒原与碎星荒地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碎星荒地是死寂的、灰暗的,而这片荒原虽然同样寸草不生,却并不死寂。
荒原上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淡金色,云层中隐隐有仙光流转,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却极其暴烈的仙灵之气。
许青只是吸了一口,便觉得丹田中的太虚世界雏形微微震荡了一下——仙界的仙灵之气浓度是灵界的百倍不止,但其中蕴含的暴烈因子也是灵界灵气的百倍不止。
修为稍低的修士若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仙灵之气撑爆经脉。
这就是仙界——机遇与风险并存,强大与危险同在。
许青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仙界的环境,小紫留在他识海中的空间印记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不是小紫在联络他,而是他的空间感知在仙界环境中自动扩散开来,捕捉到了周围方圆数百里内的一切空间波动。
然后他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在这片荒原的四面八方,至少有十二道空间波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
每一道空间波动都极其微弱,显然是被极高明的隐匿术法掩盖过,但在许青那凝练到极致的神识和空间感知面前,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
十二个人,修为全部在大乘巅峰以上。
其中十人已经初步凝聚了仙体,气息与仙界天地法则隐隐呼应,显然是早已飞升仙界的老手;
而另外两人的气息更加深沉,隐隐超出了大乘巅峰的范畴,恐怕已经摸到了真仙境的门槛。
这些人配合默契,合围的路线显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将许青所有可能的逃遁方向全部封死。
许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神识在捕捉到这些空间波动的同时,也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这些人身上的气息,与他在灵界斩杀的那些天外天暗线有着明显的同源痕迹。
其中两人身上的气息甚至与血影体内的血狱禁咒有着极其相似的波动。
血狱圣君的人。
许青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他早就料到飞升仙界之后的第一战会来得很快,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连飞升通道的金色光雨都还没从身上散尽,对方就已经布好了合围的阵势。
看来血狱圣君对他的重视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不过这样也好。
他在碎星荒地渡劫时吸收了九道飞升天劫的全部力量,丹田中的太虚世界雏形刚刚成形,浑身上下澎湃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股力量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这十二个送上门来的天外天暗线,正好拿来练手。
许青不动声色地将幽冥战甲的防御催动到极致,右手虚握,准仙器飞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中。
他肩头的位置空空如也,但丹田中的小紫印记告诉他,小紫正在灵界那头通过空间印记感应着他的一举一动。
荒原上的淡金色天空下,十二道模糊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缓缓浮现,将许青围在了正中央。
……
淡金色的天穹之下,无名荒原上的风干燥而凛冽,卷起地面细碎的石砾打在许青的幽冥战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十二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他们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像是围猎的狼群在收紧包围圈。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荒原就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的沙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比岩石还硬。
许青没有动。他站在十二人合围的正中心,右手握着准仙器飞剑,左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逼近的身影。
这十二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血色火焰状的印记——那是血狱圣君的独门标志,与血影体内那道禁咒核心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们的修为确实如许青之前感知到的那样:十人处于大乘巅峰,初步凝聚了仙体,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仙灵之气波动;
而为首的两人气息更加深沉内敛,隐隐超出了大乘巅峰的范畴,虽然还没有完全踏入真仙境,但已经摸到了真仙的门槛。
十二对一,在仙界这种仙灵之气浓郁的环境中修炼多年的老手,围杀一个刚从灵界飞升上来的新人。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飞升者,面对这样的阵势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许青不是普通的飞升者。
他丹田中的太虚世界雏形正在缓缓旋转,七颗法则星辰在太虚本源核心周围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飞升通道中的仙体重塑让他彻底脱胎换骨,九道飞升天劫的力量全部融入了太虚本源之中——此刻的他,虽然修为还停留在大乘巅峰与真仙之间的过渡阶段,但真正的战力早已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
为首的那名血狱头领在距离许青约莫百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中隐约有血光流转。
他上下打量了许青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许青,太虚一脉新任传人……”
中年男子如数家珍般将许青的身份一一道出,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圣君大人对你的评价很高。能在灵界那种灵气贫瘠的下界修炼到大乘巅峰,还顺手拔掉了圣君大人在灵界的全部暗线,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许青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手指在飞剑剑柄上轻轻摩挲着。
中年男子似乎对许青的沉默并不意外,他继续说道:
“圣君大人向来爱才。你虽然是太虚一脉的传人,但太虚仙尊已经陨落万年,太虚一脉在仙界早就名存实亡。
你飞升上来孤家寡人一个,与其守着那道早已断绝的道统等死,不如归顺圣君大人麾下。
以你的资质,千年之内证道真仙不在话下,甚至有机会冲击金仙之境。”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双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当然,你若是不识抬举——这荒原上的风沙虽然大了些,但埋骨还是够用的。”
许青听完这番话,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笑意。
这种笑意让中年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在血狱圣君座下效力数千年,围杀过不下十名从各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天骄修士。
每一个被他围住的飞升者,在面对十二倍于己的碾压阵容时,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故作镇定但眼神闪烁。
像许青这样真正从骨子里平静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共来了十二个人。”
许青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和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血狱圣君派十二个人来截杀飞升的我,倒是看得起我。
不过,据我了解,你们主子血狱圣君的势力好像都在中央仙域,像我现在飞升上来的仙界东域没什么势力可言,你们大概就是血狱圣君在仙界东域能调动的所有人手了吧。”
中年男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许青继续说道:“你说,要是我把你们全部留在这里,是不是就意味着在仙界东域,血狱圣君就没有可调动的下属来截杀我了。我就可以趁着血狱圣君从中央仙域派人来追杀我的这个空档躲起来暗中发育呢!”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右手飞剑的剑锋上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