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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浩瀚,星域无穷。除去边陲荒域,向内延伸,还有无数繁华大域。
有传承亿万年的古老道统,有横跨数十星域的巨型商会,也有以族群为本,世代征战的大族。
档案之中也看到几处记载,金晖商会,根基扎根荒落星域,商会内部的确供奉着一名老牌凌元初阶的客卿大能,这便是星衍公子底气的来源。
看到此处,许青微微颔首。难怪星衍行事如此骄横,在荒域之内,背后站一名凌元境,确实足以压服绝大多数散修与小势力。
只是那名凌元客卿,仅仅只是商会供奉,并不会事事为金晖商会的私欲出手。
紧接着,许青翻开那一批记录封闭界域遭劫的卷宗。
一条条冰冷的记录映入眼帘。
【七万三千年前,青岚小界,界壁腐朽,遭赤牙猎团破开,界内灵材被洗劫,半数生灵被掳掠为奴,道统断绝。】
【四万一千年前,玄水界,界壁裂隙显露,三支猎团联手入侵,界域沦为猎团据点。】
【一万九千年前……】
一条条记载,触目惊心。无数如同三界一般,自成循环的小世界,因为界壁衰败,便迎来灭顶之灾。
界内生灵没有走出深空的力量,面对域外猎团的暴力入侵,只能被动承受苦难。
许青指尖轻轻摩挲玉简表面,心中心绪沉沉。
三界拥有万古不坏的界壁,短时间不会遭遇这般灾祸。
可诸天之下,还有千千万万的小界没有这份庇护。
他的衡平大道,在三界已经落地生根,可放眼诸天,依旧只是一粒微光。
想要把平衡共生播撒向无尽星河,何其艰难。
他继续翻阅,试图搜寻有没有其他如同三界一般,拥有强悍天然界壁庇护,隔绝深空窥探的大世界记载。
卷宗之中记录寥寥,这类封闭大世界本就隐匿,极少在诸天留下踪迹,只有零星几则模糊传闻,没有确切坐标。
许青取出大量空白玉简,指尖道韵流转,将自己需要的全部资料一一刻录副本。
时间一点点流逝,静室之外,浮墟星市暗流涌动。
万汇书阁之外的街角,黑衣管事黑聿一身普通修士装束,隐匿在人流之中。
数名探子轮番轮换,死死盯住万汇书阁的出入口。
一份份情报源源不断汇总到黑聿手中。
“目标进入万汇书阁,租用高阶静室,至今未曾出来。”
“已经核实,此人身份玉牌是鉴情阁刚刚办理的临时身份,没有登记过往来历,确系外来者。”
“碎星古域传回消息,黑鳞猎团的三艘鳞甲星舟消失,古域外围,再也不见黑鳞猎团劫掠过往修士。
有零星路过碎星古域的散修传言,见到黑鳞猎团三名首领,正在古域之内清理时空裂隙,搜救残魂,行事与往日穷凶极恶的模样截然不同。”
看到这一条讯息,黑聿瞳孔骤然收缩。
黑鳞猎团三名溯空后期!那是边陲凶名赫赫的人物,如今居然在碎星古域做搜救残魂的赎罪之事?
难道真如那白衣修士所言,黑鳞猎团已经栽在了他的手上?
若是属实,那这名白衣修士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绝非普通散修。
黑聿不敢擅自下定论,连忙将这条消息炼制进传音秘符,传递给金晖商会的星衍公子。
此刻,浮墟星市,金晖商会的巨型商铺之内。
这座商铺占据一整座小型浮空岛屿,楼阁华美,护岛灵光流转不息,岛屿内部亭台水榭一应俱全。
星衍公子坐落在主殿玉椅之上,手中把玩一枚流光宝珠,听完管家转述秘符传来的消息,眉心金色星纹一阵跳动。
“黑鳞猎团那三个凶徒,竟然在碎星古域赎罪搜救残魂?”星衍公子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捏紧宝珠,宝珠表面灵光一阵紊乱,“溯空后期三人联手,就算面对普通凌元初阶,也有一战之力,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一旁老管家低声开口:“少东家,有两种可能。其一,那白衣修士本身就是一名凌元境大能,实力强横,镇压黑鳞猎团三人;
其二,碎星古域秘境之内,存在某种太古禁制,黑鳞猎团触碰到禁制,遭到反噬,被迫赎罪,白衣修士不过恰好撞见,捡了情报的便宜。”
星衍公子缓缓站起身,走到殿宇窗前,望向外面星河灵光。
“两种可能性,各占一半。”星衍眼神阴翳,“若是他真的是凌元境,那我们万万不能动,招惹一名凌元大能,哪怕商会有客卿凌元,也会惹来天大麻烦。
可若是他只是借秘境禁制得利,自身修为平平,那太古残道机缘,便该归我金晖商会。”
他顿了顿,对着传讯方向沉声吩咐:“黑聿,继续探查!想方设法,试探此人深浅。不可正面硬撼,万万不能在星市内动手。
可以暗中安排,制造一些偶遇,侧面试探他出手的力量层级。
务必分辨清楚,他究竟是本身实力通天,还是仅仅只是运气好。
另外,继续派人暗中前往碎星古域外围,远远窥探,确认黑鳞猎团三人真实状态,切记,不要靠近古域内部,不要惊动那三人。”
秘符讯息再次飞出,传向外面的黑聿。
黑聿收到命令,眉头紧锁。
在浮墟星市之内试探一名未知深浅的修士,分寸极难把握,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星市契约禁制,引市镇守。
他思索片刻,心中生出一计。
万汇书阁周边,有不少交易黑市,贩卖深空搜罗而来的各类货物。
可以安排手下,伪装成散修,等到白衣修士离开书阁之后,在必经的街市之上,制造宝物冲突的偶遇,借机发生摩擦,逼对方出手,以此窥探对方修为力量。
主意打定,黑聿立刻暗中下去布置人手。
……
静室之内。
许青将最后一份卷宗刻录完毕。
三日静室租用的时限,已经过去了大半。
识海之中,已经收纳海量诸天讯息,七大境界的修行、诸天势力、界域劫难的记录,尽数留存。
万战杀伐道与衡平大道,在识海不断交融打磨,他距离凌元中阶,又更近一步。
但是还有两件事没有完成。
其一,打探浮墟星市镇守势力的底细,搞清有什么级别的强者在坐镇;其二,寻一处合适的洞府租住,在浮墟星市短暂落脚,继续打磨自身大道。
许青收起刻录好的一堆空白玉简,收入自己的储物器物,伸手拿起青色静室令符。
石门缓缓开启,走出丙字七号静室,离开万汇书阁。
外面依旧是浮空长街的喧嚣。
刚刚踏出书阁大门,许青神魂便感知到,身后原本远远跟着的几道探子,位置发生了变动。
一部分人依旧远远吊在后方,还有两道气息,绕到了前方街道,装作寻常摊贩客人,等候在自己前行的必经之路。
“要试探我了。”许青心中了然,脚步如常,顺着长街向前走去。
往前百余丈,街边一处热闹的摊位。
摊位之上,摆放一堆从虚空遗迹打捞出来的破碎兵器、古旧残玉。
两名修士正在摊位前争执。其中一人,正是黑聿安排好的手下,一名溯空境初期的黑衣修士,另一人,是被他们花钱找来配合演戏的散修。
“此枚星空残玉,是我先看中!我已经出价一百中品灵晶,你凭什么横插一脚抢走!”那名黑衣修士声音拔高,故意吵吵嚷嚷,吸引周遭路人目光。
“何为先看中?摊主尚未敲定交易,谁出价高便归谁!我出一百五十中品灵晶!”那名配合演戏的散修高声回怼,一把抓起一块灰扑扑,带着淡淡星辰微光的残玉。
黑衣修士勃然大怒,直接伸手便要抢夺残玉。那散修向后躲闪,恰好朝着许青行走过来的方向撞了过来。
“道友,还请借一避!”散修故作惊慌,身体失控,径直撞向许青,同时手中“失手”,数件摊位之上的残破宝物,朝着许青面门飞砸过来。
这便是设计好的试探。
若是许青修为低下,便会被冲撞逼得狼狈躲闪;若是出手反击,便能从他爆发的力量波动,判断他的真实修为层级。
周遭遍布金晖商会的暗线,时时刻刻感知这边的力量变化。
周围往来的路人不明真相,还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摊位冲突意外。
眼看着那名散修连同飞射而来的残破古玉就要撞上许青。
许青白衣立在原地,脚步分毫未动。
一层淡淡的、温润如水的衡平道韵,悄然在身前铺开。
没有爆发惊天动地的威能,没有凌厉的法术光芒。
那些飞射过来的残破古玉,飞到许青身前半丈位置,如同陷入粘稠的流水,速度缓缓降低,轻飘飘悬浮半空。
那冲撞过来的散修,也被一层无形柔和力量托住身体,向前的冲势瞬间消解,稳稳停在许青面前两步之外,再也不能前进半寸。
看似轻描淡写,可内里法理层次极高。
将冲撞的蛮力、器物飞掷的动能,全部梳理中和,归于平衡。
那名演戏的散修心中惊骇,他本身是渡虚境巅峰,方才是全力冲过来,竟然被对方简简单单一股柔和力量直接定住,连对方道袍衣角都碰不到。
街边伪装吵架的黑衣溯空初期修士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手,绝不是溯空境修士能够施展出来的手段!
溯空境力量外放,必然有狂暴能量波动,可眼前这人,力量温润内敛,直接从法理层面化解冲击。
至少也是凌元境才能够做到的手段!
周遭隐藏的好几道暗线,全部捕捉到这一幕,心底齐齐一震。
许青目光淡淡扫过面前的两人,声音不高,清晰传入二人耳中,只有他们能够听见:
“人为设计,刻意试探,浮墟星市契约之下,还敢玩弄这般手段。
回去转告你们主事之人,不必多费心机窥探。再行无端试探,便是越过底线。”
话音落下,衡平道韵轻轻一震。
那名散修只觉得神魂一阵发麻,如同被一股浩瀚意志盯住,浑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悬浮半空的残破古玉纷纷落回摊位玉案之上。
许青不再多看二人一眼,侧身,径直从摊位旁边走过,继续沿着长街前行。
原地,那两名演戏的修士僵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