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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与那人缘分既定,避无可避,躲无可躲。越是心生畏惧,刻意疏离,便越是心魔缠身,不得安宁。”
短短数语,却沉甸甸压在沈清琰心头。她怔怔立在原地,满心惶惑,全然不懂其中深意。三世情缘,今生可解?她素来谨守闺训,安分度日,从未与人私结情愫,何来三世缘分?
她还想细问缘由,高僧却已然含笑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只留她一人立在菩提树下,满心茫然,心绪愈发纷乱。
静心寺,后山。
静心寺后山禅院清幽僻静,寻常香客极少踏足。此处青松叠翠,山泉潺潺,禅房错落排布,烟火清淡,是寺庙高僧清修之地。
但今日的后山却并不全然安静。
一间隐秘禅房之内,窗扉半掩,清风穿堂,卷起桌上清茶薄雾。
屋内对坐二人,身份尊贵,皆是天泰王朝最顶尖的掌权之人。
上座男子身着藏青色常服,气质温润儒雅,眉眼平和,无半分帝王威严凌厉,正是天泰国皇帝萧承煜。
他看似闲散随性,眼底却藏着洞悉世事的深沉。
坐在他对面的玄衣男子,身姿冷挺,半面玄铁面具覆面,周身气场沉冷肃杀,正是萧烬渊。
初代宁国公是皇室宗亲子弟,也是皇室萧姓,忠勇盖世,战死沙场后无子嗣传承。
圣上感念其忠烈,便将忠臣之后、战功卓着的萧烬渊之父过继至老宁国公一脉,承袭宁国公爵位。
萧烬渊身为现任宁国公嫡子,自幼天赋卓绝,年少从军,凭自身铁血本事屡立战功,深得圣上萧承煜器重。
他兼任刑部尚书,执掌天下刑狱杀伐大权,三年前因不幸身中楼兰诡毒,身体时常受毒性折磨,天泰帝惜才体恤,特别器重他,也对他格外纵容。
黄帝赐下“如同皇帝亲临”玉牌,他还可以直接向皇帝汇报,朝中诸多规制皆为他破例,真的是权势滔天,引起皇后太子一党和政敌的不满。
“今日休沐,你不在府中静养,跑到静心寺来做什么?”天泰帝抬手斟茶,语气闲适淡然,带着几分随意调侃,“难不成是近日杀伐过多,心生愧疚,要来佛门之地忏悔赎罪?”
萧烬渊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漠无波:“臣无罪,何须忏悔。”
他语气平直,没有半分波澜,杀细作、清暗线,于他而言皆是朝堂本分、护国职责,从无半分愧疚之心。
天泰帝无奈摇头,失笑一声,眼底笑意浅浅散去,目光落定在眼前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的萧烬渊身上,骤然泛起一层浓重的恍惚。
萧烬渊的眉眼轮廓、孤硬倔强的风骨,隐隐与那人重叠。
那是他年少心动、毕生难忘的初恋女子,性情清冷、风骨卓然,可惜红颜薄命、早早离世。
多年来,他每每看见萧烬渊,总会从他身上感受到几分故人的影子。
短暂失神后,天泰帝压下心口微动的怅然,收回思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性子,当真是半点不改。铁血无情,软硬不进,也就朕能容得下你这冷硬脾气。朝中百官哪个不对你忌惮三分,私下弹劾你杀伐过重的奏折,朕都压了厚厚一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