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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树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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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按了七天手印,树长了一尺。

不是她量出来的。是蓝丫比出来的。蓝丫在树干上齐着她胸口刻了一道印子。第一天她站着,印子在胸口。第三天印子到了下巴。第七天印子到了额头。

“姐,你长高了。”蓝丫说。

顾渔站在树旁边比了比。她没长。树长了。树干粗了一圈,树冠密了一层。叶子从原来的巴掌大长成了脸盆大,垂下来,风一吹哗哗响,像有人站在树顶上往下倒水。

更怪的是树根。树根从泥里拱出来了。粗的跟胳膊一样,盘在树根周围,往光栏方向伸。伸到水边就停住。根尖没进水里,悬在岸边,像在等什么。

第八天早上,新芽跑过来,壳都忘了抱。

“姐!树根动了!”

顾渔跑到树旁边。树根盘在岸上,粗粗细细的根须从泥里拱出来。最粗的那根,贴着地皮往水边伸的那根,正在动。很慢。像一条蛇在太阳底下翻身。根尖往前挪了一寸。停住。又往前挪了一寸。

蓝丫蹲下来看。“姐,它往水边走。”

顾渔盯着那根树根。它挪到水边,根尖碰到水面。停住了。然后根尖慢慢往水里伸。一截一截。像有人在底下拽它。水面漾开一圈纹。根尖没进水里,继续往下走。看不见了。

壳里的荻忽然出声。“顾渔。第四层的人在叫。他们说根须进来了。从第二层底下伸进来的。很粗。比之前所有的根须都粗。”

顾渔把壳捧起来。“他们能摸着吗?”

“摸着了一根。他们说那根须上有人在走。不是他们。是别的东西。很小的东西。在根须上走。从上面往下走。”

顾渔蹲下来看那根树根。它没进水面,水面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可蓝丫把手伸进水里摸了一阵,缩回来时手心里托着一样东西。

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黑黑的,硬硬的。像一粒种子。

“姐,树根上掉下来的。”

顾渔把那粒东西放在掌心看。圆的。黑的。上面有纹路。像字。她凑近了看。看了很久。然后她认出来了。

“港。”

蓝丫凑过来看。“什么?”

“这个纹路是个字。港。树港的港。”

新芽把壳贴住耳朵听了一阵,忽然抬头。“姐,荻叔说第四层的人摸到根须上有东西。密密麻麻的。他们说根须皮上刻着字。跟底物皮上一样。也是‘树港’。”

顾渔把掌心的黑粒攥住。她看着树根。那根树根从岸上伸进水里,往下走。碰到第四层。第四层的人摸着根须。根须皮上刻着字。树港。

她翻开册子,提笔写:“树根入水。至第四层。皮刻‘树港’。落黑粒。”

她刚写完,水面忽然漾了一下。那根树根没进水里的部分轻轻一颤。然后整棵树抖了一下。叶子哗哗响。比风大。像树自己在动。

蓝丫扶住树干。“姐,树在走。”

顾渔抬头。树没走。树干没动。可树冠在动。往西边偏。偏得很慢。像有人在树顶上拽它。叶子哗哗响了一阵,停了。树冠偏了半尺。朝着西边。朝着那条小船的方向。

壳里的荻忽然又出声。声音很急。“顾渔。底物睁眼了。它看着树根。根须碰到它了。它在顺着根须往上摸。它在摸字。它摸到‘树港’了。”

顾渔把壳攥紧。“它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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