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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地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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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上刻着‘土’。跟树港皮上刻着‘树港’一样。刻得很深。树港摸到的时候,指头陷进去了。它说那个东西不是铁。是骨头。”

顾渔站起来。她看着脚底下的泥地。灰白色的皮从水边漫过来,漫到岸上一尺宽。再往外是实泥。泥底下是树干。树干底下是那个东西。刻着“土”。是骨头。

她蹲下来问底物:“树敢说那个东西是什么骨头?”

“它不知道。它说它沉下来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在了。它压在它上面几百年。它一直以为那是地。硬邦邦的。今天树港的根须伸下去,碰到它,摸到那个字。它才知道那不是地。是骨头。很大。比树港大。比海大。”

顾渔把册子合上。她转头看那十棵树苗。树苗安安静静。叶子被风吹得翻来翻去。可树苗底下的根在往下走。走到树港。树干顺着根往下探。探到那个东西。刻着“土”的骨头。

蓝丫站起来。“姐,那个东西跟树港有关系吗?”

顾渔看着泥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树港说它沉下来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在了。可树港是谁埋的?是我埋的。我埋树港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在了。比树港先埋。比底物先埋。比我先埋。”

蓝丫蹲下来,把手按在泥地上。按了很久。然后她抬头。“姐,树港说那个东西是它爹。”

顾渔手里的册子差点掉了。“什么?”

“树刚说的。它说它摸到那个字的时候,那个东西翻了个身。翻过来的时候它看清了。那个东西很大。盘在最底下。比树港盘得还大。树港盘在它上面。它盘在更底下。树港说它一直以为那是地。今天摸到字才知道那是骨头。它说那个东西的骨头跟它的骨头一样。都是盘着的。像树根。可它比树港老。树港是它生的。”

顾渔把册子翻开。她看着上面记的“土下有物。非人非树。硬凉如铁。动。比树刚慢。”她提笔在

她合上册子。天已经大亮了。光栏外那群沉船安安静静。祖船圈叉稳亮。蓝草号和另一条蓝草并排停在浅水里。南礁上的树安安静静。旁边十棵树苗安安静静。五十三个影子站在树旁边。安安静静。

顾渔站在树底下。手按着树干。掌心底下树干的鼓声稳稳地跳。一下。隔很久。又一下。她按着。等底下那个更慢的鼓声再响一下。等那个刻着“土”的骨头动一下。等树港的爹露头。

她等了很久。底下那个慢鼓声还在响。一下。隔很久。又一下。比树港慢。比树干沉。它翻了个身。又翻回去了。没醒。可它翻身的时候,树干的根须跟着颤了一下。整片泥地跟着颤了一下。树苗的叶子哗哗响了一阵。影子们站在树旁边,脚底下的根须缠紧了一寸。

顾渔把手收回来。掌心红了一片。她攥了攥拳头。然后她翻开册子,提笔在最底下写:

“树港父翻。未醒。树港根缠其骨。待。”

她合上册子。天光大亮。光栏外那群沉船安安静静。祖船圈叉稳亮。蓝草号和另一条蓝草并排停在浅水里。南礁上的树安安静静。旁边十棵树苗安安静静。五十三个影子站在树旁边。脚底下的根须缠着它们的脚踝。安安静静。

顾渔站在树底下。手按着树干。她在等。等底下那个更慢的鼓声再响一下。等刻着“土”的骨头睁眼。等树港的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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