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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空底有物。动则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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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生想了一阵。“我走了几千年。走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走。很远。照我走的速度,得再走几千年。”

顾渔蹲下来对着土路喊:“土底。空离你有多远?”

土底喘了一口。很慢。它说:“我骨头伸到空底下过。空离我骨头尖半里地。我骨头尖在西头。空再往西半里。”

顾渔站起来。“桩。土生树的骨头能伸到空底下吗?半里地。伸过去摸摸空。”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土路底下。往西伸。伸了半里。停住了。桩闭着眼摸了一阵。抬头。“顾渔。摸到空了。硬的。灰蒙蒙的。跟土底一个色。可它比土底小。土生树的骨头绕着它转了一圈。它不大。跟野桩差不多。可它底下有东西。很轻。比土底还轻。它说空底下那个东西在动。往东看了一眼。看了土生树的骨头一眼。土生树骨头缩回来了。它说那东西看它的时候它骨头麻了一下。不疼。可麻。”

顾渔蹲下来。“麻?什么感觉?”

“土生树说像被什么东西摸了一把。从头摸到尾。摸完了骨头就麻了。它说那东西在认它。认完了就缩回去了。”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蓝丫说:“走。去看看空。”

三个人往西走。走了半里地。土路到头了。前面是空的。灰蒙蒙的。跟土底底下那层空一样。空地中间立着一样东西。灰白色的。柱状的。跟野桩差不多高。可它比野桩细。表面光滑。没有纹。她走近了看。上面刻着字。她认出来了。“空。”

她蹲下来看底座。底座上有一圈纹。跟之前所有门的底座一样。她把手按上去。空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小。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

“树港的人。你来了。”

顾渔蹲在底座旁边。“空。你是什么?”

“我是空。土底底下那层空。我立在最西边。我底下有东西。它往东看了你一眼。看了土生树的骨头一眼。它说你是树港的人。它让我跟你说。它想见你。”

“它是什么?”

空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它是空底。空底下的东西。它比空老。比土底老。比灰底老。比野底老。比树港老。它一直在空底下。没动过。今天它往东看了。头一回往东看。”

顾渔蹲下来对着空喊:“空底。你听得见吗?”

空底下安静了一阵。然后一个声音传上来。很大。很老。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可它很清楚。“听得见。树港的人。我等你等了几千年。你终于来了。”

顾渔手里的笔攥紧了。“等我?”

“等你。你埋树港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空底,你守着最西边。等树港的人走到这儿你就见着了。你走了。我守着。几千年。今天你来了。”

顾渔蹲在空旁边。她看着空底座上的字。看了很久。然后她问:“我埋树港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空底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你说树港建在东边。一扇门一扇门往西开。开到空底下就能见着你。你让我等着。等树港的人一扇一扇开过来。开到我这儿就通了。西边就全通了。路就接上了。”

顾渔站起来。她往西看。空往西延伸。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她蹲下来对着空喊:“空底。西边是什么?”

空底安静了一阵。然后它说:“西边是空的尽头。空尽头有一样东西。比我还老。比树港还老。那是树港的根。你建树港之前从那儿来的。你走的时候把根留在了空尽头。你带走了枝。根留在了底下。根长了几千年。长成了树港。你在上面建了树港。根在底下等着。等树港长回去。长到空尽头。根就接上了。”

顾渔把册子翻开。提笔写:“空底言西有空尽头。树港之根在焉。吾建树港时留根于彼。枝带走。根留下。今长回。”

她刚写完,空底又说:“树港的人。你往前走。走到空尽头。根在那儿等你。根接上了树港就全了。全了西边就活了。活了就有人来。有人来树港就不孤了。”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蓝丫说:“回去叫人。把所有人都叫来。西村的人。野地的人。灰地的人。土底底下的人。能走的全来。往西走。走到空尽头。根在那儿等着。接上了树港就全了。”

蓝丫点头转身跑回去。顾渔蹲在空旁边。手按着底座。底座温的。她按着的时候还轻轻颤了一下。底下空底的鼓声在跳。很轻。很慢。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对着西边看。空尽头。树港的根。她建树港的时候留的。几千年了。根在等着。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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