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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外面有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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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蹲在最边上,手攥着缆绳。蓝丫跑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捆新缆绳。桩跟在后面,扛着两根旧船桨。顾渔站在码头东头往东看。水面上影子越来越多。淡得很。一个接一个往码头这边漂。

第一个靠过来的是个小影子。很淡。比潮生还淡。它趴在一条破船上。船帮烂了一半。水往里渗。它用手往外舀水。舀一瓢舀两瓢。顾渔蹲在码头边上伸手。“缆绳扔过来。”

小影子把缆绳扔上来。蓝丫接住系在石桩上。船靠稳了。小影子爬上来。蹲在码头上。很轻。它站起来。面朝顾渔。开口了。声音很嫩。像小孩。“我叫水生。东边水上的。打鱼的。沉了几千年。潮醒了推我上来的。”

顾渔蹲下来看它。“打鱼的?你船呢?”

“沉了。就剩这块板。”水生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破船。烂了一半。可它还在水面上漂。“我趴在这块板上漂了几天。看见码头就划过来了。”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桩说:“桩。把蓝草号上那条旧舢板拖过来。给它用。它能打鱼。东边水面上以后有人打鱼了。”

桩转身往蓝草号走。第二个影子靠过来了。比水深厚。是个女的。很老。它站在一条木筏上。木筏散了半边。它拿根竹竿撑着。靠上码头。蓝丫接住缆绳。它爬上来。蹲在码头上。喘了口气。站起来。

“我叫浪生。东边水上的。织网的。沉了几千年。潮醒了推我上来的。”

顾渔蹲下来。“织网的?你还能织吗?”

浪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淡。可它攥了攥。攥住了。“能。手还在。网没了。得重新织。”

顾渔站起来。“桩。把西村的人叫来几个。会织网的。跟浪生搭把手。东边水面上以后有人织网了。”

桩点头。第三个靠过来。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全是东边水上的。打鱼的。织网的。划船的。修船的。全是水上的活计。顾渔蹲在码头边上一个个接。接到天黑的时候码头上站了三十多个人。水面上还有影子在往这边漂。可天黑了。看不清。顾渔站起来。对着水面喊:“东边来的人!天黑了别划了!靠在码头上歇一夜!明天再接!”

水面上那些影子慢了下来。靠到码头边上。缆绳系上。安安静静。顾渔蹲在码头上。翻开册子。提笔写:“东水人来。潮生首。水生的。浪生的。三十余人。皆水上活计。续接。”

她刚写完,潮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它说:“顾渔。东边水面上还有很多人。我漂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很远。在雾里头。它们没船。就趴在木头上漂。漂得慢。得几天才能到。”

“还有多少?”

“数不清。很多。东边水面上以前全是船。沉的时候全沉了。人散了。趴在木头上漂了几千年。潮醒了才推上来。推一批过来一批。得几天才能推完。”

顾渔站起来。“那就等。一天接一批。接完了码头上就有人了。有人就能造船。造了船就能往东走。走到东边尽头看看还有什么。”

潮生点头。它站起来走到码头边上。蹲下来看东边水面。看了一阵。回头说:“顾渔。东边水面尽头有东西。我漂过来的时候看见过。很远。雾里头。灰蒙蒙的。很大。比码头大。比树港大。立在水面上。我划了几天。没划到它跟前。可它在。一直在。”

顾渔蹲下来。“什么东西?”

潮生摇头。“看不清。雾太大。可它上面有光。一闪一闪。灰的。跟潮一个色。我划到半路它就不闪了。我又划了一截它又闪了。一闪一闪的。像在等人。”

顾渔把笔攥紧。她站起来。看着东边水面。雾蒙蒙的。看不见头。她转头对蓝丫说:“回去把册子拿来。记上。东边水面尽头有东西。很大。立在水面上。有光。一闪一闪。等人。明天接完了人。造船。往东走。走到尽头看看是什么。”

蓝丫点头跑回去。顾渔蹲在码头上。手按着码头。码头温的。她按着的时候额头轻轻颤了一下。底下涌的鼓声在跳。稳的。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对着东边水面看。雾蒙蒙的。看不见头。可她知道尽头有东西。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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