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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嘴硬心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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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真不错。

如果没有西边那件事,就更好了。

笑闹声里,他的目光落到墙角。

那里码着铁疙瘩一号的修复件,被楚璃冰箭洞穿的胸口,已经补好了,而且按他的新图纸,加装了一层交错装甲,比原来更结实。

这几天,除了修傀儡,他还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阵法初解》翻烂了。果然如他所料,阵法的本质就是体外回路,阵纹是导线,阵眼是电池,禁制是逻辑门。

翻到最后几页,他还干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拿朱砂笔在书上直接改。聚灵阵的聚灵纹,原着要画九笔转折,他算了算灵力流向,第九笔纯属多余,是历代抄录者以讹传讹添上去的。他删了那一笔,又顺手把入阵口的锐角修成圆角,效率还涨了半成。

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苏沐晴翻过一回,吐了吐舌头,说这书要是让传功长老看见,得气吐血。

第二件,托苏沐晴打听西边的消息。结果让他心头发沉:半个月里,西边三个村落断了联系,宗门派去查探的两拨外门弟子,只回来了一个,而且疯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黑的。”

苏沐晴学这件事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说完还警觉看了看窗外。疯弟子被关在后山药堂,谁去探望都问不出第二句话,只会蜷在墙角发抖。

第三件,他把自己的修炼又压了一档,把省下来的时间,全砸在了图纸上。

一张全新的图纸。

这张图他画了改,改了画,已经积了厚厚一沓。装甲用交错式,胸背双层;关节全部球铰结构,活动范围向人体看齐;座舱居中,神识接驳口预留了八个,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拿什么去接。

最难的是能源。灵石核心的输出曲线他测过,峰值高,衰减快,根本喂不饱这么个大家伙。这一栏空着,他标了个“待解”。

“大神,你画的这是什么呀?”苏沐晴凑过来,看着那张图纸,“这个形状,像人,又不是傀儡?”

“机甲。”张云峰说。

“机甲?”

“人坐在里面的傀儡。”他指了指图纸中央的座舱,“傀儡再聪明,反应也有延迟。人坐进去,神经直连,人机一体。傀儡是指挥别人打架,机甲是自己披着铁皮下场。”

苏沐晴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那……那得多少材料啊?”

“所以还早。”张云峰卷起图纸,“饭一口一口吃。”

楚璃在旁边哼了一声:“画大饼。”

但她凑过去看图纸的时候,好奇满满藏都藏不住。

当天夜里,杂役院。

同屋的鼾声照例此起彼伏。他放下床帘,帘子内侧贴着两张符,一张隔音,一张警戒,都是他这几天用《基础符箓大全》练出来的第一批成品。

张云峰盘膝坐在床上,内视己身。

第五条线路,火线,今晚贯通。

火灵气性子烈,他做了整整七版预案才敢动手,双保险导流槽,入槽口收窄,丹田总线预留泄压回路。动手前,他还把苏沐晴支去了傀儡峰,让楚璃也不知道今晚的安排。万一再出上次那种事故,至多烧他一个,不牵连别人。即便如此,刻到一半,火线还是暴冲了一次,被道珠的提纯之力当场摁住。

有惊无险。

嗡。

火线归位的那一刻,五行线路第一次实现了小循环。金木水火土,五气各归其槽,在丹田”总线”的调度下轮转一周。

轰。

炼气三层。

水到渠成。

张云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从一层到三层,一个多月。这个速度,放在内门也是拔尖的一档。

但他没有一点喜悦。

修为这东西,跟战备物资一个道理:平时看着攒了不少,真到用的时候,永远嫌少。

西边传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坏,而他的修为,距离“够用”还差得远。炼气三层,在真正的风暴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铁疙瘩的装甲得再加一层。”他在心里把计划表又往前赶了一格,“还有那张图纸上的材料,都得想办法。”

计划表就贴在他床板底下,每一项后面都标着截止日。最后一栏写着三个字:来不及。他每天睡前看一遍,看完接着赶。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护山大阵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整个杂役院晃了三晃,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同屋的人惊醒了,乱成一团:“怎么了?!地龙翻身了?”

张云峰已经站在了门口,望着西边。

夜空中,护山大阵的光幕一明一暗地挣扎,像风中残烛。

他这些天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黑的。

那个疯掉的弟子嘴里翻来覆去的“黑的”,来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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