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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素衣下山,残册传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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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说不定,还能守几个村子呢。”

张云峰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大小姐,那个在宗门里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人,如今穿着粗布裙,站在晨光里,说要去凡人界当大夫。

说得那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一个人太危险。魔族还在外面。”

他想说自己可以送她一程,送到最近的城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身后也拖着追兵,谁送谁,还说不准。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对吧?”楚璃打断他,语气平静,“魔族要找的是修士,是青云宗余孽。一个普通的村姑,反而安全。”

她把“普通”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怕咬重了,自己会撑不住。

“张云峰。”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能一直跟着你们。我这个样子,跟着你们,只会当累赘。你们要修炼,要逃命,还要分心照顾我。我不想成为负担。”

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张云峰沉默了。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正因为是实话,才更难接。

“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布包,那是楚璃当初送他的袋子,如今物归原主。

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五十块下品灵石,几个我连夜做的小傀儡,遇到危险能挡一下。还有一本《养神经》,修不了灵根,但能温养神识,对身体好。”

他又取出一枚玉符:“传讯符。有事,捏碎它,我能收到。”

“苏长老那边,”楚璃忽然开口,“有消息吗?”

张云峰摇头。她点点头,没再问。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那几只小傀儡我做了记号,等你安顿下来,把位置告诉我。”

楚璃接过布包和玉符,手指微微一颤。

她低下头,看见布包角落里歪歪扭扭刻着一朵小小的云纹。那是她当年在储物袋上绣的,他居然照着刻了一个。

她瞥见他指尖有几道新鲜的血口子,是连夜锉零件留下的。她张了张嘴,没点破。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张云峰。”她的声音很轻,微微发颤,“你一定要变强。”

“替我爹。”

“替青云宗,报仇。”

她说的是“报仇”,脸上却没有什么咬牙切齿的神情,只是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像把东西一样一样码进箱子里。

最后两个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张云峰心上。

他想起青云山冲天的火光,想起苏长河把他推出战团时的那一掌,想起楚山河留在残册上的那一行字。

他看着她,重重点头:“好。”

楚璃笑了笑,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

“行了,我走了。你多保重。”

“楚璃。”张云峰叫住她,“安顿下来,报个平安。”

她背对着他,抬手挥了挥,算是应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山林。晨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慢,但很稳,却在没有回头。

山道拐角处,楚璃停了一下。

然后抬起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凡人界,是没有灵气的路。

她走得不快,但一步都没有停。

张云峰站在洞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风从林间灌进来,他站了很久,没有动。日头爬过东边的山脊,把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孤零零的一条。

那个总是炸毛的大小姐,那个为了他硬接噬魂咒、把一身修为和灵根都搭进去的楚璃,就这样走了。

从此山高水远,不知何时再见。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洞壁后面,传来一声没压住的抽泣。

苏沐晴揉着眼睛走出来,眼睛肿得像两个桃。楚璃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醒了,一直躲着,不敢出来。

“璃儿。”她站在张云峰身边,泪如雨下。

张云峰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变强。

一定要变强。

楚璃的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远处的天空中,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魔族的搜索队,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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